炭火燒得嗶啵響。
林清禾把凍僵的手往前伸了伸,火光映著她的臉頰。
“重活一世。”霍燼把玩著手裡那把削木頭的鈍匕首,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,“這說法,倒比茶館裡說書的本子還敢編。”
林清禾轉過頭,挑眉看他:“你覺得我在扯謊?”
“沒。”霍燼刀尖一轉,利落地收進皮鞘,“這世上的怪事多了去了。就算她真長了前後眼,那也是個長了豬腦子的先知。一手好牌,打得稀爛。”
林清禾沒忍住,首接笑出聲。
她扯過一張小杌子,挨著霍燼的輪椅坐下,兩人開始盤算這送上門的情報。
“你想想流放剛到那會兒。”林清禾拿火鉗撥弄著炭塊,“她搶著去抱趙文淵的大腿,死活不肯靠近你半步。連看你一眼都像見鬼一樣,為什麼?”
“因為前世趙文淵順風順水爬上去了。”霍燼語氣極淡,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而我,大概是成了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,又或者最後下場慘烈。她怕我牽連她。”
“對。”林清禾重重點頭,“她今天急眼了,說你站起來全靠通脈草。這東西大魏藥典都沒幾個人認得,她一個侯府後宅裡的庶女怎麼知道?”
林清禾盯著炭火:“說明在她經歷的那個‘前世’裡,你不僅找到了通脈草,還真的靠它重新站起來掌了權。所以她篤定我手裡有這玩意兒。”
霍燼偏過頭,視線落在她被火烤得發紅的鼻尖上。
他突然伸出手,粗糲的指腹蹭過她臉頰上沾著的一點黑灰。
動作太過自然。
林清禾瑟縮了一下,卻沒有躲開。男人指節上的薄繭刮擦著皮膚,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燥熱。
“她自以為能佔盡先機。”霍燼收回手,指節屈起,有節奏地敲擊著輪椅扶手,“可惜,她算漏了最大的變數。”
“算漏了我。”林清禾接話。
“是。”霍燼看進她的眼睛裡,“她不知道你有那種能讓死土逢春的本事,不知道我腿傷好得這麼快,更不知道我們現在跟何長風綁在了一條船上。”
林清禾理清了思路:“所以,她因為資訊差,選錯了靠山。她腦子裡的那些‘未來’,現在因為我的出現,己經全亂套了。根本沒多少用處。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霍燼打斷她,長腿微屈,上身往前傾了傾。
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,肩膀幾乎挨在一起。
“人會變,局勢會變。但有些固定發生的事,絕不會變。”霍燼壓低聲音,嗓音發沉,“比如朝廷特定年份推行的政令,比如……京城派下來巡邊的人。”
林清禾心頭一跳。
“鐵錘。”霍燼朝門外喊了一聲。
厚重的門簾被掀開,鐵錘裹著一身寒氣鑽進屋:“將軍!”
“去盯著趙家後院的柴房。”霍燼吩咐得乾脆利落,沒有半句廢話,“不用靠太近,別驚動人。林清婉每天見了什麼人,出門去了哪,甚至罵了什麼話,都給我記下來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再把方大勇叫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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