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北地難得出了太陽。風停了。
積雪在牆頭上往下滴水，嘀嗒嘀嗒。
林清禾被霍燼搬到了院子正中間的木椅上。椅子上墊了很厚一層乾草和破棉絮。
暖融融的陽光灑下來，她舒服地眯起眼。
霍燼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側面。
木拐靠在腿邊。
他手裡拿著塊質地偏硬的木頭，正用那把拔回來的匕首一下一下地削著。
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“削什麼？”林清禾偏頭看他。
“筷子。”霍燼頭也沒抬，“早上餵你那把木勺太糙，磨嘴。”
林清禾愣了一下。
她早上沒說木勺磨嘴。只是嚥下去的時候眉頭稍微皺了一下。
這男人。心細得跟他在戰場上砍人的準頭一樣。
她沒再出聲，把手揣在袖子裡，靜靜看著他專注的側臉。
院門被推開一道縫。
隔壁孫大娘端著個粗陶碗走進來。
“林娘子。”孫大娘壓著嗓子，生怕驚了這安靜的院子。
林清禾轉過頭。
“大娘有事？”
孫大娘快步走過來，把碗往林清禾懷裡一塞。
碗底裡窩著兩個水煮蛋。這在剛遭了兵災的雁門鎮，絕對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好東西。
“大牛在雪窩子裡掏了個野雞窩。”孫大娘笑得眼角滿是褶子，“煮了幾個。他媳婦懷著身子留了倆，這倆拿來給娘子補補氣血。要不是娘子那晚讓人去挖他娘出來，我們一家早沒命了。”
林清禾要推辭。
“大娘留給小孫子吃吧，我不缺這口吃的。”
“拿著！”孫大娘板起臉，強行按住她的手。
大娘視線轉到旁邊削木頭的霍燼身上，捂著嘴撲哧笑了出來。
“霍將軍是個疼人的。”她衝林清禾眨眨眼，“娘子這福氣還在後頭呢。我也不在這討嫌了，大牛還等著我去燒水。”
孫大娘風風火火地走了，順帶貼心地把院門關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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