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手掌寬大，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。手指相觸間，一股熱意順著林清禾的掌心往上竄。她耳根一熱，趕緊把手抽回來。
“走吧。蕭元禮那尊大佛要走了，咱們去鎮口送送。做戲得做全套。”
午後的鎮口風沙極大。
蕭元禮的車隊己經排得老長。陳廣義和師爺趙進被五花大綁，塞在最後頭的破囚車裡。兩人身上全是抽出來的血印子，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。
蕭元禮換了件嶄新的狐裘大氅，站在第一輛寬敞的馬車前，抖著袖子擺譜。
方大勇推著霍燼的輪椅，林清禾走在旁邊。三人停在離馬車兩丈遠的地方。
蕭元禮揚起下巴，拿鼻孔看著霍燼。
“霍燼，你這殘廢命倒挺硬。五千北狄騎兵都沒把你踩死。”
霍燼靠在輪椅背上，聲音發沉，沒什麼起伏。
“託蕭大人的福。”
蕭元禮得意揚揚地一揮手。
“那是自然。本官這次揪出陳廣義這個內賊，順帶救了你們這破地方。這天大的功勞，本官就帶回京城了。”他拍了拍大氅上的灰，“我走了，你好自為之。別死得太快。”
林清禾在旁邊接話。
“蕭大人一路順風。多帶點護衛，路滑，小心閃了舌頭。”
蕭元禮冷哼一聲，轉身往馬車上爬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回京城論功行賞的畫面，完全不想在雁門鎮這窮鄉僻壤多待片刻。
就在車隊準備啟程時，暗七沒急著上馬。
他抱著刀，從隊伍後面繞出來，走到霍燼跟前。
方大勇立刻上前一步，擋在輪椅前面。腰間的刀拔出半截。
暗七擺擺手。
“我不動手。”
他走到霍燼身側，壓低嗓音。
“霍將軍。你不是普通人，我看得出來。”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，塞進霍燼手裡。動作極快，周圍的人根本沒看清他遞了什麼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霍燼低頭看了一眼掌心，沒出聲。
暗七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有朝一日你若進京，憑此牌去東城隱龍巷找一個叫‘三思堂’的鋪子。會有人幫你。”
說完這話，暗七頭也不回。他翻身上了馬，護在蕭元禮的馬車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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