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嚕嚕!十幾個紫紅色的巨型紅薯滾在厚實的地毯上,個個都有海碗那麼大。緊接著鐵錘又解開一個小布袋,裡面裝滿了顆粒飽滿、顏色金黃的麥種。
錢雄盯著地上那堆大傢伙,鬍子猛地抖了兩下。“這……這是紅薯?”
“早上剛從土裡挖出來的,還熱乎。”林清禾隨手拿起一個烤熟的紅薯,從中間掰開兩半。熱氣混雜著甜膩的焦香味,瞬間在整個帥帳裡瀰漫開來。
她把一半遞給何長風,另一半首接塞到了錢雄的手裡。
“錢將軍光看沒用,嚐嚐?看看這東西,是不是兵部發給你們的那些摻了沙子的發黴陳米能比的。”
錢雄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大口。又燙又甜,滿嘴起沙。他這種常年啃冷硬粗糠的北境漢子,嚼了兩口首接嚥下去,差點噎得翻白眼,趕緊抄起桌上的粗茶灌了一大口。
吃完這一口,錢雄死死盯著手裡的半塊紅薯,徹底不吭聲了。這口感,這結實的分量,吃上一個絕對能頂半天操練!
“能吃是一回事。”錢雄還在硬撐著面子,“這麼大的缺口,你們那巴掌大的兩百畝地能幹什麼用?”
林清禾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紙冊子,走過去鋪在何長風的桌案上。
“這是我和霍將軍熬了兩個晚上做出來的三年擴產計劃書。從水源改道、凍土發酵、作物品種輪作到防風林帶設定,全在上面。”
這是她用末世農業基地的資料管理,結合霍燼兵法佈陣的思路,熬夜死磕出來的。上面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。引哪條水脈,造幾個蓄水池,開春種什麼,入冬埋什麼,連人力分配都精確到了十人一組的軍屯小隊。
何長風翻開羊皮冊,越看越吃驚。
“好!好算計!”何長風猛地一拍大腿,“連行軍打仗步步為營的法子都用在種地上了。霍老弟,這裡面有你的手筆吧?”
霍燼坐在椅子上,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柺杖把手。“她出的主意,我不過是幫著幹了點寫字的粗活。”
護媳婦的姿態擺得明明白白。
錢雄探頭看了一眼冊子上的密密麻麻的批註和數字,臉漲得通紅。人家不光有實物,連這盤棋該怎麼下都算無遺策。他一個只知道掄大刀的糙漢,哪裡懂這些精細活。
“末將……收回剛才的話。”錢雄對著林清禾重重抱拳拱手。北境漢子,錯了就認,服軟也痛快。
何長風合上羊皮冊,粗糙的手指在封面上敲擊著。
“林娘子,你這份計劃確實挑不出毛病。你要真能把百萬斤糧食種出來,我雁門關以後就認你這塊金字招牌。什麼雜稅徭役,全免!我給你正兒八經的軍屯供糧商身份!”
林清禾挑了挑眉,等著他下文。這麼大的便宜,天底下不可能有白吃的午餐。
果然,何長風身體前傾,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“不過,光靠你們鎮上那兩百畝地,想養活三萬人還差得遠。”
何長風盯著林清禾的眼睛。“我這有個現成的攤子,看你敢不敢接。”
“雁門關大營後方,有一片荒廢了五年的軍田。整整三千畝!”
帥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只剩下炭火盆裡木炭炸裂的噼啪聲。
錢雄倒吸了一口冷氣,急忙開口提醒:“總兵!那塊地可使不得……”
“讓他說。”何長風揮手打斷副將。
“那塊地當年被北狄人用火油燒了三天三夜,撤退的時候又拿幾十車鹽滷水澆了個透。地裡現在全是毒草,土硬得像生鐵。這五年裡,兵部派了西撥人來開荒,全賠了個底掉,還搭進去十幾個被毒草爛了腿的人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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