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在茅草屋外呼嘯。
北狄五萬狼騎陳兵關外，整個雁門鎮的空氣都像是被凍結的冰塊，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戰爭的陰影下，霍燼必須站起來。
這是他作為主帥，唯一的選擇。
屋內的炭盆燒得極旺，熱氣混雜著濃郁的苦藥味，燻得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這是第八次藥浴，也是最後一次。
半人高的木桶裡，翻滾著暗紫偏黑的藥汁。那是林清禾從荒山岩洞深處採回來的寒地龍血參，加上她用六級異能強行催化至頂級的通脈草和續骨參熬製而成。
這副藥方霸道至極，秦正陽把藥包丟進開水裡的時候，水面當場騰起了一層血紅色的霧氣。
霍燼赤裸著上半身坐在藥桶中。
他背脊挺得筆首，肩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陳年刀疤，在高溫下泛起駭人的紅暈。
藥力正順著他每一寸毛孔往骨縫裡鑽。
這種活生生重塑經脈的痛楚，比被人拿生鏽的鈍刀子一點點刮骨還要熬人。
他額頭暴起一根根粗大的青筋，豆大的汗珠順著剛毅的下頜線滾落，砸進沸騰的藥水裡，瞬間蒸發。
他死死咬著牙關，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。
“忍住了！”
秦正陽滿頭大汗，手裡捏著一排閃著寒光的長短銀針。老頭子動作快得出奇，圍著藥桶不斷走動，看準穴位便毫不猶豫地紮下去。
“血海、梁丘、足三里……”
秦正陽一邊念著穴位名字，一邊將銀針深深刺入霍燼水面下的雙腿中。三十六處大穴，一氣呵成。
每一針落下，霍燼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一下。
堅硬的木桶邊緣，被他雙手抓出深深的指痕，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。
林清禾站在木桶另一側。
她脫了厚重的大氅，只穿著利落的夾襖，神情專注。她把雙手貼在木桶外壁上，悄無聲息地運轉起剛剛突破的六級木系異能。
純粹的生機之力穿透木板，如無數條無形的絲線，引導著狂暴的龍血參藥力，精準地避開霍燼脆弱的心脈，蠻橫地衝刷著他雙腿間那些僵死、淤堵了兩年的經絡。
這是一種精細到極點的操控。
林清禾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發白。
兩個時辰。
整整西個小時的熬煎。
木桶裡的藥水從深不見底的黑紫色，逐漸變成了澄澈的清水。藥力被霍燼乾涸的身體徹底吸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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