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是左腳。
他抓起旁邊的乾布隨便抹了兩下身體，扯過中衣胡亂套上，繫緊腰帶。
他沒有拿靠在牆角的那根被磨得發亮的木拐。
他光著腳，就這麼一步、兩步地朝著門口走去。起初步伐還有些沉重和滯澀，但到了第三步，他的身形己經完全穩固，步伐中透出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沉穩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了滿院子的風雪和陽光裡。
天晴了，雪停了。
冬日慘白的陽光灑在他滿是刀疤的臉上，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鋒利的金邊。
“哐當！”
鐵錘手裡的開山斧砸在地上。
這鐵塔般的大塊頭愣愣地看著自家將軍挺拔如松的背影，眼眶瞬間紅透。
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，粗糙的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聳動，緊接著發出了一陣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。
“嗚嗚嗚……將軍……將軍你站起來了！”
兩年了。
從京城天牢的暗無天日，到北境流放路上的飢寒交迫。鐵錘背過這位昔日鮮衣怒馬的少將軍，推過他的破輪椅，看著他被小人折辱，看著他痛不欲生。
如今，戰神終於重新站起來了。
霍燼站在院子中央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。
他慢慢抬起右腳。
然後狠狠地，用力地，跺在凍得僵硬的地面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地面明顯地震顫了一下。院牆上積攢的殘雪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霍燼仰起頭，看著陰沉散去的天空，笑了。
這不是他平時那種飽含譏諷或者冷酷的笑。
這是一個將軍重掌生殺大權的狂狷笑容，帶著滔天的殺氣和不加掩飾的鋒利。
那個曾經讓北狄人聞風喪膽的北境之狐，在這一刻，徹徹底底地復甦了！
他轉過頭，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林清禾。
林清禾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捧著個熱茶杯，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發瘋。她臉上沒有太多誇張的表情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那眼神彷彿在說：發洩完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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