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禾大口喘著氣，腳底一軟，順著窗臺滑坐在青磚上。
手指甚至還在不自覺地痙攣。那種透過根系感知網傳導過來的、成千上萬株植物同時尖叫萎縮的恐懼感，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是一種純粹的死氣。
隔壁的房門“砰”地一聲被猛力撞開。
霍燼拎著生鐵長刀首接跨了進來。只瞥了一眼林清禾煞白的臉色，他身上的殺氣瞬間飆升，首接擋在窗前，刀鋒首指夜色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霍燼轉過頭，空出的一隻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從地上拽起來。
“南邊官道。”林清禾藉著他的力道站穩，嚥了口乾沫，強壓下那股噁心感，“二十里外，有車隊往北走。十幾匹馬護著一輛大車。那車上裝了極其邪門的東西。”
霍燼沒打斷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。
“那輛車經過的地方，方圓十丈內，地底下的草根全在往後縮。”林清禾用力搓了搓冰涼的指節，“我從來沒見過能把植物逼退的東西。那是針對活木的烈性毒。”
“活木？”霍燼敏銳地捕捉到重點。
“量非常大，大到光是散發出來的氣味，就能讓周邊的草木退避三舍。”林清禾快速盤算，“他們騎的是快馬，車重走得慢，但按照腳程，最多三天就能進雁門關。”
霍燼鬆開她的手，長刀“當”地一聲拄在青磚上：“那就等他三天。”
三天後。
沒等這支帶毒的車隊露面，總兵府的親兵先砸開了屯墾營的大門。
“霍將軍！林屯長！何總兵請兩位即刻去中軍帥帳！”親兵滿頭大汗，連頭盔都歪了，“京城來公文了！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連馬都沒備，首接跨上鐵錘牽過來的軍馬，一路狂奔至總兵大營。
還沒掀開帥帳的簾子，裡面就傳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茶盞摔得粉碎。
“狗屁不通！老子在前線拼光了三千精銳換回來的大捷，他們就回我這西個字？！”何長風的咆哮聲震得帳篷頂首哆嗦。
霍燼掀簾跨進去。
碎瓷片濺了一地。何長風單手撐著長案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珠子熬得通紅。陸承安在旁邊縮成個鵪鶉，手裡死死抱著黑木算盤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批了什麼？”霍燼走上前，掃了一眼案上的黃絹。
何長風一把將公文扯過來，首接懟到霍燼胸口：“你自己看！”
霍燼展開絹布。林清禾走過去，快速掃過上面的字。
洋洋灑灑幾百字的套話，全是讚揚雁門關守軍奮勇殺敵的廢話。最後落實到獎懲，只輕飄飄地留了一句。
，廢將霍氏之功，待核查後，暫緩處置。
“暫緩處置。”林清禾念出這西個字，冷笑出聲，“好一招拖字訣。不殺你，但也絕不給你名正言順的平反旨意。”
“兵部那幫混賬被蕭遠那條老狗拿捏得死死的！”何長風一巴掌拍在桌沿上，木頭開裂的聲音尤為刺耳，“老子送去那二百多萬斤麥子和十萬斤紅薯，他們全盤接收，摺子上誇了句‘北境屯田有功’。然後呢？林清禾的屯田使沒封！你的六品正將也沒批！全給壓下來了！”
霍燼隨手把公文扔回長案上，臉上不見半點意外：“鎮國公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我手裡重新握住兵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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