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長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“蕭鐵。”
帳子裡的空氣冷了三分。
“鎮國公府的家將。”何長風氣得在原地首轉圈,“這可是蕭遠的死士頭子!帶兵打仗他不行,搞暗殺投毒那就是個活閻王!”
霍燼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緊。骨節摩擦發出輕微的“咔咔”響動。
“派個殺手頭子來巡查軍務?”林清禾轉過身,腦子裡那條隱秘的線突然嚴絲合縫地連上了,“總兵,這蕭鐵,是不是帶了重車?”
何長風愣住,停下腳步:“你怎麼知道?剛收到的斥候秘報,那孫子確實帶了三輛黑油布包得死死的大馬車。一隊人連驛站都不住,專走偏僻官道。”
林清禾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。
對上了。
三天前晚上,她在二十里外感知到的那支帶著劇毒的車隊,就是蕭鐵。
“蕭遠在朝堂上把平反的摺子拖住,不讓你有個正當名分。”林清禾看向霍燼,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見血,“殺一個朝廷命官會惹麻煩,但如果在亂軍中,‘病死’或者‘意外死’一個暫無官職的流放犯,兵部隨便就能糊弄過去。”
“他是來要我命的。”霍燼摸著刀柄,眼底翻滾起嗜血的暗湧。
“不行!絕對不能讓他進雁門關!”何長風猛地一拍大腿,“這孫子手裡拿著鎮國公的密令,他要是強行接管你的狼牙口防線,你連個抗命的由頭都沒有!我這就派人在半道上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霍燼打斷他,“人既然是帶了兵部的明令,半路死在北境,抗旨的罪名首接扣你頭上。他想來,就讓他來。”
林清禾沒管那兩人的算計。她緊皺眉頭,腦子在飛快轉動。
蕭鐵是殺手。要殺霍燼,帶刀帶毒藥就行。為什麼要大老遠運來三輛連植物都害怕的重車?
“蕭元禮回京的時候,是怎麼彙報飛鷹谷那場仗的?”林清禾突然開口問。
何長風一頭霧水,不明白她怎麼突然扯到這事上:“摺子上寫的是天降神蔓,絞殺北狄。蕭元禮那慫包說是你施展了妖術。”
林清禾深吸了一口氣。
鎮國公或許不信妖術,但他信滿地的屍體和戰報。五千北狄鐵騎死在飛鷹谷,那麼大的動靜掩蓋不住。蕭遠絕對猜到了飛鷹谷里有一道致命的植物防線。
“霍燼。”林清禾定定地看著那個一身黑甲的男人。
霍燼偏過頭。
“那三輛車上裝的不是金銀,是毒。”林清禾把事情掰碎了攤在臺面上,“一種能把方圓幾十裡活物全部燒成死灰的烈性毒粉。他帶的東西,是專門用來剋制活木的。”
她指向掛在牆上的北境羊皮地圖。
“他不僅是來殺你的。”林清禾語速極快,“他是衝著狼牙口外的變異荊棘藤來的,更是衝著咱們剛收完的三千畝麥田和藥田來的!鎮國公想一鍋端了北境的糧倉,順手把你按死在‘保護軍糧不力’的死罪上!”
大帳內死寂無聲。
何長風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林清禾攥緊了拳頭。飛鷹谷的底牌終究還是暴露了,鎮國公那個老狐狸早就準備好了除草的烈性藥。
如果她手裡能夠翻雲覆雨的異能,碰上這種不講道理的針對性死毒,她最大的武器將被徹底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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