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搭夥？黃掌櫃，你這車裡裝的，怕不是藥材吧？”
霍燼的聲音很冷，長刀橫在林清禾身前，半點沒有收回去的意思。驛站後院裡還有血腥味，柴火燒焦的味道也沒散，幾個人站在那兒，誰都沒先動。
黃掌櫃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堆了回來。他那張圓臉上，小眼睛轉了轉。“將軍說笑了，藥材能救命，也能殺人，看怎麼用了。”
說完，他朝身後擺了擺手，讓那些夥計都站著別動。黃掌櫃自己往前走了兩步，繞過霍燼的肩頭，看向林清禾。
“林屯長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我這趟來錦州，尋的不是尋常藥材，我是在等您。”黃掌櫃壓低聲音，“雁門關外，您種出神糧的訊息，早就傳開了。”
林清禾看著他。
這個黃掌櫃的訊息路子，比她先前想的還要深。
“等我？”林清禾從霍燼身後走出來，站到他身邊，“黃掌櫃的訊息可真靈通。只是我一個邊關屯長，有什麼值得您在這種時候等的？”
黃掌櫃嘿嘿笑了兩聲，搓了搓手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北狄探子的屍體，臉上沒什麼怕意。
“林屯長太謙虛了。能讓北狄人冒著暴露的風險半路截殺，您能是普通人嗎？”
他又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更低了些，只有他們幾個能聽清。
“實不相瞞，我不是什麼走街串巷的遊商。我叫黃錦堂，為南方恆豐號做事。”
恆豐號？
林清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。末世前的記憶裡，這是大魏朝數得上的南方大糧商，生意鋪在江南，還和漕運、鹽運牽扯不淺。這樣的大商號，怎麼會盯上北境一個小小軍屯？
“恆豐號的東家姓顧，在京城裡也有幾分面子。”黃錦堂見林清禾沒接話，便繼續說道，“林屯長，您帶著這兩車神糧進京，是功勞，也是麻煩。”
“京城水深。您這沒根沒基的，可能連禮部的大門都還沒摸著，東西就先被人吞了。”
鐵錘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，但吞了兩個字他聽明白了，手裡的開山斧又握緊了些。
霍燼站在一旁，沒有開口。他清楚，這種談生意的事，林清禾比他會拿捏。
“黃掌櫃想說什麼，不妨首說。”林清禾道。
“爽快！”黃錦堂拍了下大腿，“我想跟林屯長做筆生意。恆豐號在京城有鋪面，也有人脈，可以為您引薦禮部和戶部的人，保證您的糧能順順當當送到御前。我們還能給您在京城安排一個安全落腳的地方，怎麼也比這種西處漏風的驛站強。”
這條件的確讓人動心。
林清禾他們現在最缺的，就是京城裡一個能接應的人。三思堂雖然是皇帝的暗線，可他們做事講究隱秘，很多明面上的事反倒不好插手。
“那黃掌櫃想要什麼？”林清禾問。
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，這道理她比誰都清楚。
黃錦堂眯起眼，臉上終於露出商人的樣子。
“我想要貴軍屯所有藥材的獨家代理權。尤其是能讓斷骨重生的續骨參，還有您種在荒山岩洞裡的寒地龍血參。”
這話一齣，霍燼握刀的手一下收緊，身上的殺意壓都壓不住。
連荒山岩洞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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