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隻手殺過人、握過刀、砸過城門、斷過敵將的脖子。此刻卻覆在一片柔軟溫暖的衣料上。
他什麼都沒摸到。
可他的手在發抖。
“清禾……你……”
他的聲音啞了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才把那個字擠出來。
“是……有了？”
林清禾仰頭看他，眼睛彎的。
“兩個月了。”
霍燼的呼吸停了。
然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緩緩地蹲了下來。
這個在草原上追著三萬敵軍殺的男人，此刻蹲在妻子面前，額頭輕輕抵在她的小腹上，肩膀在微顫抖。
他沒有說話。
可林清禾能感覺到，一滴溫熱的東西，透過衣料，落在了她的皮膚上。
她伸手，輕輕按在他的頭頂，指尖滑過他鬢角的短髮。
兩個人就這麼靜待了很久。
首到院外傳來鐵錘那破鑼般的嗓門——
“兄弟們！王爺要當爹了！今晚加菜！”
霍燼猛地抬頭，臉上的殺氣回來了。
“鐵錘！”
鐵錘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隨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——那是鐵錘在跑。
霍燼站起來就要追出去。
林清禾一把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別追了。”
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霍燼被她拽住，又捨不得用力掙，只能惡狠狠地朝院門方向瞪了一眼。
“回來再收拾你。”
傍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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