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。
春天來了。
北境的春天和別處不同，來得猛，來得急。前一天地上還有殘雪，第二天風一轉，冰就化了，河道里嘩嘩地淌起水來。
王府後院那棵老樹最先知道。
枝頭冒出了第一顆嫩芽的時候，林清禾正站在樹下，手裡端著一碗薑湯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。
平坦如初。
可她知道那裡有一顆心臟在跳。
從馬車上第一次感知到那絲微弱的生命律動開始，半個月了。她沒有告訴任何人，只是悄悄讓人去請了秦正陽。
秦正陽是北境最好的大夫，當年霍燼雙腿的毒針就是他幫著拔的，後來一首留在王府做醫。
“老秦頭來了！”鐵錘的大嗓門從前院傳過來。
林清禾放下薑湯，理了理衣襟，走進正廳。
秦正陽己經坐在廳中，花白鬍子修得整齊，精神頭很足。他見林清禾進來，趕緊站起身行禮。
“王妃找老臣來，可是身子不舒服？”
林清禾在他對面坐下，把手腕伸了出去。
“勞秦老把個脈。”
秦正陽沒有多問，三根手指搭上去。
廳裡很靜。
春風從半開的窗子裡吹進來，吹動了桌上的茶煙。
秦正陽的手指停了一會兒，又換了另一隻手，再停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的手指開始微發抖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林清禾，嘴巴張了張，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王妃……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林清禾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秦老，我大概知道了，您說就是。”
秦正陽猛地站起來，差點把凳子帶翻。
“滑脈！是滑脈！”
他一把拽住自己的鬍子，眼睛都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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