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關於北境兵權歸屬的，一點小小建議。”
陳伯安的嗓音貼著皇宮夜風滑過去，涼得人後頸生寒。
第二日，天色還未透亮，上京城己經被一層肅殺氣罩住。
太和殿內，文武百官分立兩側，衣袖垂落，玉帶沉沉，連咳嗽聲都被人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所有人心裡都清楚，今日這場早朝，絕不會太平。
霍燼穿著黑色親王朝服，立在武將班首，雙目半闔，臉部線條冷硬，周遭那些探看與揣測，全被他隔在三尺之外。
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”
太監尖細的唱喏聲在殿梁下繞了一圈，昨日慶功宴上的暗潮，到此刻終於翻上了檯面。
話音才落，首輔陳伯安便從文官佇列裡走了出來。
他年紀大了，走路時膝蓋有些拖，手裡卻把那捲奏摺捧得極穩，一首舉到額前。
“啟奏陛下，老臣有本要奏！”
來了。
不少官員喉頭滾動，目光在陳伯安和霍燼之間來回游移。
龍椅上的永安帝臉色沉著，指腹摩挲著扶手上的龍紋，開口道：“講。”
“臣以為，北境之患雖平，邊防卻不可鬆懈。”
陳伯安俯身行禮，花白鬍須隨著說話輕輕抖動，字句卻一顆一顆落得清楚。
“鎮北王一人總領北境軍政大權，權柄過重，於國，於臣，皆非長久之福。”
他停了片刻，殿中越發安靜。
“故而老臣斗膽諫言，將北境三萬大軍分作左軍，中軍，右軍三部。”
“鎮北王仍領中軍，仍任北境大都護。”
“另外兩部，則由朝廷另派兩名幹練總兵前往分管節制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三軍相互照應，彼此制衡，既能保北境長治久安，也能替王爺分擔重任。”
尾音落下，兵部尚書趙謙立刻捧著笏板出列。
“臣附議！”
“首輔大人此言，實乃為社稷籌謀。”
“自古邊將權重，便容易生出尾大難制之患。”
“如今北境既己太平，正該趁此良機定下章程，以免日後再生隱憂。”
六皇子蕭承瑞也從皇子列中邁出一步，衣襬掃過青磚，聲音聽著恭順，話裡卻藏著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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