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陽光透進鎮北王府書房，在宣紙上投下一片暖黃。
林清禾趴在案前，手裡握著硃砂筆，正在那幅巨大的糧道總圖上一點一點地做標註。
從雁門關到太行山北麓，這一段路她己經反覆推演了七遍。
山勢走向、河流寬度、土質硬度——每一個數據都必須精確。
差一尺，橋就可能塌。差一寸，路基就可能垮。
她如今做的事，和前世在實驗室裡搞課題沒什麼兩樣。
只不過前世用的是電腦建模，如今用的是一根筆、一張紙、以及一顆從現代帶來的腦子。
霍燼坐在她對面，面前攤著一沓從北境快馬加鞭送來的軍報。
兩人各忙各的，偶爾抬頭對視一眼，又各自低下頭去。
這種默契，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安心。
“有個問題。”林清禾忽然開口，筆尖懸在圖上某處。
霍燼抬眼。
“飛鷹谷往南六十里，有一條河叫清漳河。”她指著那條藍色線條，皺眉，“我手裡沒有這條河的詳細水文資料。雨季水位漲多少？枯水期河床寬度多少？能不能首接建橋？”
“如果不能建橋，就要繞路。一繞就是西十里，整段工期多加兩個月。”
霍燼走過來，俯身看了一眼。
“我可以讓北境的斥候去實地勘察，但一來一回至少要半個月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林清禾咬著筆桿，嘟囔了一句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方大勇的大嗓門。
“王妃！”
方大勇快步進來，手裡攥著一張名帖。
“外頭有個工部的郎中遞了帖子，說想求見您，說是跟糧道工程有關。”
林清禾放下筆，微挑眉。
“工部？什麼人？”
方大勇低頭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名字。
“叫沈明遠，五品郎中，管的是水利營造。”
水利營造？
林清禾和霍燼對視了一眼。
她剛才還在發愁水文資料的事，這就來了個管水利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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