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連哪裡有暗流、哪裡容易淤積泥沙，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詳細標註了出來。
林清禾的手指按在圖上那條清漳河的位置。
上面清楚楚地寫著——枯水期河寬西十二丈，雨季最高水位上漲一丈三，河床為砂石底，適宜建橋。
她剛才還在發愁的問題，這張圖上給了答案。
“沈大人。”林清禾抬起頭，看向沈明遠的眼神己經變了。
“你這圖裡標註的河道走向、水位變化……這些資料，是你親自測的？”
沈明遠苦笑了一下。
那笑裡有心酸，有無奈，也有一點驕傲。
“八年間走了一萬多里路。從最北的黑水河，到最南的灕江。”
他伸出雙手，那雙粗糙的手掌攤開，上面滿是老繭和凍傷留下的疤痕。
“被同僚笑是瘋子。說我一個管水利營造的小官，不在衙門裡好當差，天往外跑，是腦子有病。”
林清禾看著他那雙手，沉默了一瞬。
這雙手不像官員的手。
這是做實事的人的手。
“下官今日來，是因為聽說王妃的萬里通糧道要過幾條大河。”
沈明遠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“下官恰好知道，哪裡的河床最穩，哪裡能建橋，哪裡只能靠渡船。哪裡的水流急不能硬上，得在上游先修一道攔水壩削減流速。”
他停下來，看著林清禾，目光裡有一種近乎懇求的光。
“王妃，下官不是來攀附權貴的。下官只是……只是想讓這張圖有用。”
林清禾看著他，又看了一眼那張佈滿了八年心血的水利總圖。
她問了一句。
“沈大人，你願意加入糧道工程？”
沈明遠愣了一下。
隨即，他的膝蓋重跪在了青磚地上。
“下官等這個機會，等了八年！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，不是懼怕，是太久的壓抑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林清禾彎腰伸手，虛扶了一下。
“沈大人起來說話。跪著不方便看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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