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禾的話落下後，霍燼站在原地，許久沒有開口。
帳中的燭火晃了晃，他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，手也停在半空。
二十年。
這兩個字壓了他二十年。
霍燼十西歲從軍，跟在父親霍振山身邊，親眼見過父親練兵，見過父親巡營，也見過父親帶著將士守住北境。
飛鷹谷一帶土地貧瘠，北狄卻多年不敢輕易南下，靠的便是霍家軍守在這裡。
飛鷹谷大戰前一夜，霍振山坐在帳中擦拭佩劍，霍燼守在一旁。
霍振山看了兒子一眼。
“阿燼，為將者，馬革裹屍，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“可霍家的男人，不能死在旁人的算計裡。”
霍燼當年不明白這句話。
首到後來，他親眼看著父親死在飛鷹谷，霍家軍被圍在谷中，前後都沒有退路。
霍振山一生打過許多仗，從未輸得那樣不明不白。
那一戰後，朝中給出的說法只有一個。
北狄騎兵翻過玉屏山，繞到霍家軍後方，才與正面兵馬合圍。
援軍本該及時趕到。
可當時還是戶部侍郎的陳伯安，以國庫空虛、糧草難籌為由，在朝堂上拖了七日。
七日過後，飛鷹谷早己成了死地。
北狄那支兵馬帶著糧草和戰馬，穿過終年積雪、道路難行的玉屏山，在一夜之間到了霍家軍背後。
朝堂信了。
天下人也信了。
有人說北狄人驍勇，做成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。
有人說霍振山輕敵冒進，才害得全軍覆沒。
戰後，趙崇遠第一個遞上奏摺，指責霍振山浪費國力、指揮失當。
霍家被抄。
霍燼被廢去雙腿。
那些年裡，他揹著罪臣之子的名頭活著，也揹著父親戰敗的汙名活著。
可如今，飛鷹谷下有一條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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