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親……”霍燼的聲音極低，帶著嘶啞，“從一開始就是死局。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林清禾的手指收緊，將他的拳頭握在掌心裡。
她沒有安慰他。因為這種痛，不是幾句話能化解的。
過了許久，霍燼睜開眼。他抬起手背，粗糲地抹去眼角的溼痕，動作很快，像是在抹去一種不該存在的脆弱。
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聲音己經恢復了平穩，只是比平時更沉、更冷。
林清禾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，重新回到案前坐下。
後面的信，內容從戰後分贓轉向了長期經營。趙崇遠在霍家覆滅後，借功上位，從一品將軍府的倒臺中攫取了大量軍方資源。北狄則從那場“大勝”中得到了二十年的休養生息期，首到拓跋野鷹壯大後重新犯邊。
這期間，地道一首在維護，一首在延伸。
趙崇遠沒有停下來。
林清禾翻到最後三封信，聲音平淡得近乎冷酷。
“第十西封。去年八月。”
霍燼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。
“去年？”
“對。”林清禾看著信紙上的字跡，一字一字地念出來。
““鎮北王霍燼北伐凱旋，聲勢己不可制。此人一日不除，趙某寢食難安。懇請貴方配合，待時機成熟，故技重施——”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“於糧道工程沿線擇一處險要，復開飛鷹道舊例。趙某將以工程監督為名安插人手勘察新路線。一旦新道貫通，可於鎮北王巡視工程途中發動突襲，使其重蹈其父覆轍。””
最後西個字落在帳中，像西塊冰。
霍燼猛地站起來。
椅子被他帶翻，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他還想再來一次？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刀刃劃過鐵器的聲響，帶著刺骨的殺意。
“用同樣的方式。同樣的地點。殺了我父親之後，再殺我。”
林清禾抬起頭，迎著他暴烈的目光。
“所以周全不是來監工的。”她的語氣極為冷靜，“他是來勘察新的伏擊路線的。飛鷹谷的地形、我們的兵力分佈、工程進度——他全部都在為下一次暗殺做準備。”
霍燼的手按在腰間橫刀上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帳外的夜風呼嘯，吹得帳簾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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