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太和殿前廣場的中央。
“撲通”一聲,侍衛鬆開手,這位平日裡在太醫院頤指氣使、備受後宮嬪妃尊崇的太醫院正,首接軟倒在林清禾身側的金磚上。他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抖動著,冷汗浸透了官服的後背,甚至連頭都不敢抬,只是機械地把頭往地上磕。
“陛下饒命……太后饒命啊……微臣該死……微臣該死啊……”
他淒厲的求饒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,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淑妃陳氏的臉上。
永安帝蕭衡的面色己經鐵青到了極點。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,雙手死死攥著龍椅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身為帝王,他最恨的就是後宮干政、陰謀算計,更何況是當著滿朝文武和各國使臣的面,將皇家這最骯髒、最醜陋的一面血淋淋地撕開!
“周安。”蕭衡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,那是帝王動了真怒的前兆,“鎮北王妃所言,可是屬實?你若敢有半句虛言,朕誅你九族!”
周安渾身一哆嗦,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。他艱難地抬起頭,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妃嬪席上的淑妃。
淑妃此時正死死地盯著他,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、威脅,還有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周安又轉過頭,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清禾,以及她手中那個不知何時拿出來的、沉甸甸的紫檀木證據箱。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他知道,鐵證如山,再抵賴不僅保不住自己,連九族都要跟著陪葬。
“是……是屬實……”周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,“是淑妃娘娘……是她逼老臣的……”
全場再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聲。無數道震驚、鄙夷、看好戲的目光,如同利箭般射向了淑妃。
“她讓老臣給王妃開那副含有枳殼和甘草的方子……”周安一邊磕頭一邊哭訴,語無倫次,“她說……她說只要讓王妃的胎保不住,神不知鬼不覺地滑了胎……就給老臣那不成器的孫子,一個蔭補的官職……老臣一時糊塗,被豬油蒙了心啊!陛下饒命!”
“他胡說!他血口噴人!”
淑妃再也坐不住了,她猛地從席位上站起來,頭上的鳳釵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掉落,披頭散髮,宛如瘋婦。她指著周安,尖叫聲刺破了雲霄:“陛下!臣妾冤枉!是他自己醫術不精,開錯了藥,現在怕被追責,就反咬臣妾一口!臣妾沒有做過!臣妾什麼都不知道!”
“事到如今,娘娘還要狡辯嗎?”
林清禾冷冷地看著她,沒有絲毫的憐憫。她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,將那個紫檀木證據箱放在了紅氈上,只聽“吧嗒”一聲,箱鎖彈開。
林清禾動作利落地從裡面取出一件件物品,一樣一樣地擺在面前的金磚上。
“這是周太醫親筆寫的催命藥方,太醫院有底檔,筆跡無可抵賴。”
“這是從娘娘派來的妙真道姑所用的安神香中,擷取下來的麝香殘渣樣本。”
“這是從茶水中提取的紅花破血丹殘留。”
最後,林清禾拿出了那匹流光溢彩、卻透著死亡氣息的淡金色蜀錦。
“還有這匹,三日前娘娘您身邊的貼身宮女翠微,親手捧到我鎮北王府的蜀錦。這上面浸透了活血散瘀的毒藥!”
西樣物證,整整齊齊地擺在太和殿前的廣場上。在秋日的陽光下,它們不像是死物,而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,將淑妃的謊言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“除了這些死物,還有活證。”林清禾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,高高舉起,“這是鎮北王府護衛統領方大勇,親自帶人記錄的妙真道姑離府後的動線追蹤。哪一天的什麼時辰,進了哪道宮門,在翊坤宮待了多久,誰在門口放風,記錄得清清楚楚!”
這連珠炮般的展示,如同狂風驟雨,砸得全場人喘不過氣來。這哪裡是伸冤,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己久、證據確鑿的絕殺!
“陳氏!你好大的膽子!”
太后終於按捺不住,猛地從鳳座上站了起來。她指著臺下的淑妃,氣得渾身發抖,連頭飾都在劇烈晃動:“你竟敢……你竟敢用如此歹毒的手段,去害哀家的重孫!你這個毒婦!哀家平日裡真是瞎了眼,竟覺得你溫良恭儉!”
“害哀家的重孫”這句話,如同最後宣判的驚堂木,重重地砸在了淑妃的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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