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……太后饒命啊……”淑妃爬出坐席，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，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子，“臣妾沒有……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……是林清禾！是她陷害我！是她自己弄了這些東西來陷害我！”
“陷害？”
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武將席後方傳來。北境神醫秦正陽大步走出列，來到林清禾身旁，對著高臺深深一揖。
“啟稟陛下、太后，老臣乃鎮北王府府醫秦正陽。老臣行醫五十載，從不說半句虛言。”秦正陽指著地上的那些證物，聲音洪亮，“王妃體內的麝香殘留、那副暗藏殺機的藥方，老臣當初診脈時便己發現，並留有詳盡的驗毒醫案。這些藥物，任何一種，只要持續使用，三月之內必然導致滑胎，且會對母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！”
秦正陽猛地撩起衣襬跪下：“老臣願以項上人頭和秦家百年清譽擔保，王妃所言，句句屬實！這絕非陷害，而是實打實的謀殺！”
人證、物證、太醫院正的供詞、神醫的擔保。
證據鏈完美閉環，堅不可摧。
永安帝蕭衡閉上了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，眼底只剩下帝王最冷酷的決斷。他不需要再審了，這場鬧劇必須立刻結束，否則皇家的顏面將蕩然無存。
“來人！”
蕭衡猛然一拍龍案，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廣場上空響起。
“將毒婦陳氏，即刻褫奪封號，打入冷宮，聽候發落！周安知法犯法，謀害皇嗣，革去一切職務，打入死牢！翊坤宮上下所有涉案宮人、太監，全部交由慎刑司，嚴加審問，一個都不許放過！”
如狼似虎的御前侍衛立刻衝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在地的淑妃。
“陛下！陛下您不能這樣對我！我叔父是陳伯安！我是六皇子的生母啊！”淑妃像瘋了一樣劇烈掙扎著，披頭散髮地回頭尖叫，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她絕望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尋，最後死死地盯住了坐在不遠處的六皇子蕭承瑞。
“承瑞！救我！我是你母妃啊！你快去求求你父皇！快去求求你外祖父！救我啊——”
十六歲的六皇子蕭承瑞，此刻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。他的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懦弱。面對生母淒厲的求救，他不僅沒有站出來，反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試圖將自己藏在陰影裡。
他不敢。他知道，現在誰沾上淑妃，誰就是死路一條。
淑妃看著兒子那畏縮的模樣，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慘笑，隨後被侍衛粗暴地拖了下去。她的聲音漸漸遠去，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、凌亂的痕跡。
周太醫也被拖走了。
廣場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百官們低垂著頭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這場雷霆手段的處置，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有餘悸。淑妃，曾經寵冠六宮、權勢滔天的女人，就在這短短的一炷香時間裡，徹底覆滅。
蕭衡揉了揉眉心，壓下心頭的煩躁，正準備開口讓壽宴繼續，試圖粉飾太平。
然而，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因為林清禾，還沒有坐回去。
她依然靜靜地站在廣場中央的紅氈上，身姿挺拔，猶如一株在狂風中屹立不倒的青松。她腳邊的證據箱還沒有收起，霍燼依然按著刀柄站在她身後，如同最忠誠的守護神，又像是一尊即將大開殺戒的修羅。
全場再次屏住了呼吸。
西側第二席上，衛國公趙崇遠的手，終於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杯中的酒水灑出，落在他仙鶴補子的朝服上，洇出一片暗沉的痕跡。
林清禾緩緩轉過身，目光如同一把剛剛飲過血的絕世神兵，越過重重案几，精準無誤地鎖死了衛國公趙崇遠。
“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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