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心悸死死攫住神魂的剎那,趙鋼整個人踉蹌半步,下意識伸手扶住冰涼冰冷的電梯側壁。
方才那份掌控一切的冷漠威壓蕩然無存,素來陰鷙沉穩。不見絲毫情緒波瀾的臉上,徹底褪去了所有鎮定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倉皇與驚懼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,毫無半點血色,額角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肌膚,順著僵硬的下頜緩緩滑落,連指節都因驟然發力攥得泛白。青筋凸起。
怎麼回事?
趙鋼心神大亂,忍不住左右環顧,眼神倉惶。
為何會憑空生出這般濃烈的不祥之感?
這股鋪天蓋地。籠罩全身的窒息感,分明是實打實的滅頂之災,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徹底吞噬。碾為齏粉!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?!
多年來橫行無忌。禍事滿身卻始終安然無恙的篤定,在這一刻轟然崩塌,心底根深蒂固的底氣盡數潰散,只剩無邊無際的恐慌蔓延滋生。
緊隨在後的孫超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趙鋼的異樣。
往日里沉穩威嚴。喜怒不形於色的趙主席,此刻身形搖晃。面色失態,渾身氣場徹底紊亂,再也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。
他心中一驚,不敢怠慢,連忙快步上前,伸手想要攙扶住趙鋼的手臂,語氣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:「主席,您怎麼了?是不是身體不適?」
指尖尚未觸碰到趙鋼的衣袖,便被對方猛地狠狠甩開。
趙鋼的動作又急又躁,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與慌亂,嗓音緊繃乾澀,透著前所未有的煩躁:「別碰我,沒事。」
短短兩個字,說得急促生硬,全然沒有往日的冷冽沉穩,反倒藏著難以遮掩的心神不寧。
說罷,他不再理會身旁的孫超,強壓著胸口翻湧的悸動感,踉蹌著抬步,徑直邁入敞開的電梯之中。
一旁的林薇薇依舊是那副麻木呆滯的模樣,雙目無神,宛如一具牽線傀儡,不問不問。不慌不疑,默默垂首,亦步亦趨地跟在趙鋼身後,走入電梯角落靜靜佇立。
孫超站在原地,望著趙鋼倉促慌亂的背影,滿心滿腹的疑惑與不解,卻半分不敢多問,更不敢多言半句,只能壓下心中雜念,連忙緊隨其後踏入電梯。
隨著電梯門緩緩合攏,密閉狹小的空間徹底隔絕了外界光線。
下一秒,趙鋼心頭的驚悸不僅沒有絲毫消退,反而如同潮水般瘋狂暴漲,層層疊疊席捲全身。
方才只是心口的絞痛與心悸,此刻已然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密密麻麻的寒意穿透皮肉,讓他渾身瞬間炸開一層細密冰冷的雞皮疙瘩,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流轉,凍得他四肢僵硬發麻。
那股滅頂之災的預感愈發清晰。愈發濃烈,如同萬丈黑雲沉沉壓頂,死死籠罩著整座狹小的電梯,讓人喘不上一口氣。
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壓抑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滯澀,沉重的窒息感死死箍住他的胸腔,讓他胸悶氣短。心神大亂。
趙鋼身形劇烈搖晃,雙腿發軟無力,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墜。
若非死死抵住電梯金屬內壁,他幾乎要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電梯地板之上。
昏暗封閉的電梯轎廂,在他驟然失衡的感官之中徹底變了模樣。
冰冷堅硬的四壁彷彿在緩緩收縮。擠壓,漆黑的頂部如同一張蟄伏的巨大獸口,獠牙隱現。陰森可怖,正緩緩合攏,欲要將他一口吞噬,吞入無邊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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