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那裡，把爺爺說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。
她不是沒有聽過沈君衍的名字。
沈氏集團最年輕的副總裁，滬城商圈裡出了名的冷麵閻王。商業雜誌上偶爾會有他的報道，但從不配照片。
她試著在網上搜過他的資訊，搜出來的全是商業新聞，沒有一張臉，沒有一句私人資訊。
她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。
嫁給一個連臉都沒見過的人？
顧梓瑤閉上眼睛，覺得這件事荒唐得不像真的。
可她睜開眼，看到走廊盡頭那間病房的門，門上貼著爺爺的名字。
荒唐。
可她有的選嗎？
她沒有。
爺爺等不起了。
————
三天後，顧梓瑤從保險櫃裡取出了那隻玉佩。
用一塊深紅色的絨布包著，放在一個雕花的木盒裡。木盒的漆面已經有些斑駁了，邊角磨得發白，但開啟盒子的時候，玉佩在絨布上靜靜躺著，綠得像兩汪深潭，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把它放進了包裡。
沈家的宅子在滬城西郊的一處老別墅區，和顧家老宅隔了大半個城市。
顧梓瑤打車去的，路上堵了四十分鐘，她在出租車後座把那隻玉佩從盒子裡拿出來又放回去，拿出來又放回去，反覆了很多次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到了地方，她站在沈家大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六月的滬城熱得像蒸籠，陽光白晃晃地砸在地上，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熱騰騰的瀝青味。
知了在梧桐樹上叫得震天響，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完。
她站在門口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皮膚被曬得發燙，可她覺得冷。
不是身體冷，是從心裡往外冒的冷。
她按了門鈴。
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問找誰。
“我找沈夫人。”顧梓瑤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，“我是顧家的，顧梓瑤。”
阿姨顯然知道顧家，眼神變了一下，側身讓她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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