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。
門開了，冷風灌進來，激得她打了個哆嗦。她抱緊手臂，快步走向自己的車——一輛白色的奧迪，停在B區032號車位。
她按了一下鑰匙，車燈閃了兩下，門鎖彈開。
顧梓瑤拉開駕駛座的車門，坐進去，關上門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，外面的世界被隔絕了。停車場裡昏暗的燈光、遠處的腳步聲、通風管道的嗡嗡聲，全都被關在了外面。
車廂裡很安靜。
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，急促的，混亂的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顧梓瑤雙手握住方向盤，額頭抵在方向盤上，閉上眼睛。
她的肩膀在抖。
整個人都在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那些被她壓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，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裝。
她想起沈君衍昨晚說的那兩個字。
她沒聽清，但她的身體記住了。
記住他嘴唇貼在她耳垂上時的溫度，記住他聲音裡的顫抖，記住他說那兩個字時的呼吸頻率。
他說的是什麼？
是她的名字嗎？
還是別人的？
顧梓瑤咬住下唇，用力咬，咬到嘴唇發白，咬到嚐到了血腥味。
她告訴自己不要想了。
不管他說的是什麼，都不重要了。她要從這裡離開，把昨晚的一切都忘掉，就像過去三年裡她試圖忘掉他一樣。
可是忘得掉嗎？
她抬起頭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。眼眶紅紅的，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。她抬手擦掉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從紙巾盒裡抽出紙巾，擦了擦嘴角那個小小的傷口。
然後她發動了車。
引擎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庫裡迴盪。她掛上倒擋，鬆開剎車，車子緩緩往後倒。
倒車影像亮起來，螢幕上顯示著車後方的畫面——空蕩蕩的車位，灰色的水泥柱子，牆上的消防栓。
顧梓瑤打了一把方向，車頭調轉過來，對準了出口的方向。
她踩下油門，車子駛出車位，往出口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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