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離開
三年了。
和她在同一張結婚證上三年的人。
此刻就躺在她身邊，呼吸可聞，觸手可及。他的體溫傳過來，溫暖的，真實的，不是曾經夢裡那種虛無縹緲的觸感。
可他不知道她是誰。
昨晚他的眼神里沒有認出她的痕跡，只有藥物燒出來的渾濁慾望。
他把她拽進來，壓在牆上，撕開她的禮服，和她糾纏——自始至終，他都不知道躺在他身下的人是他的妻子。
顧梓瑤的鼻子酸了。
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聚集，熱熱的，脹脹的，馬上就要溢位來。
她咬住下唇，拼命忍住了。
不能哭。
哭了又能怎樣呢？讓他醒過來，看到她在哭，然後呢？他會認出她嗎？認出來之後呢？會說“對不起”還是“你怎麼在這裡”？
也許他根本不會認出來。
她在他生命裡，大概連一個路人都算不上。
路人至少還有一面之緣。而她，可能只是一個名字，一張照片，一份法律檔案上的簽名。
顧梓瑤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把他的手從腰上挪開。
沈君衍的手指動了動，像是在尋找什麼，指尖在床單上摸索了兩下，然後停住了。
顧梓瑤屏住呼吸，等了幾秒，確認他沒有醒，才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挪去。
她的身體痛得厲害，每挪動一寸都覺得骨頭在嘎吱作響。
腰部的痠痛尤其明顯，像是被人折過一樣。大腿內側也有幾處青紫的痕跡，是昨晚被他掐出來的。
她咬著牙，一點一點從床上坐起來。
雙腳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禮服後背的拉鍊完全撕裂了，布料從肩膀滑落到腰際，露出大片的皮膚。肩膀上有幾道紅色的指印，鎖骨下方也有淺淺的吻痕。
顧梓瑤閉了閉眼，不敢再看。
她彎下腰，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的手包。手包的口還開著，裡面的口紅滾了出來，落在床腳邊。她撿起來塞回去，又找到了那件黑色的小西裝外套。
外套沒有損壞，只是被壓出了幾道褶皺。她抖了抖，披在肩上，遮住了後背撕裂的部分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往門口走去。
走到一半，她停住了。
她回過頭，看向床上那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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