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馬上去查。”陸衡轉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沈君衍叫住他。
他從窗臺上拿起那隻耳環,放在一個透明的小密封袋裡,遞給陸衡。
“拿去恆隆廣場那家專櫃,問店員認不認識這個款式。如果是限量款,應該有銷售記錄。”
陸衡接過密封袋,看了一眼裡面的耳環,點了點頭。
————
凌晨一點。
顧梓瑤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,睡意全無。
窗簾沒有拉嚴實,一道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,落在天花板上,像一條銀白色的裂縫。
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,眼睛乾澀發脹,卻沒有半點要合上的意思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像被人扔進了一臺攪拌機,各種畫面碎片攪在一起——酒店走廊那隻拽住她的手,晨光裡沈君衍沈睡的臉,會議室裡周國平那雙淬了光的眼睛,餐桌上顧則明蒼白的臉色。
還有那隻耳環。
她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。
牆上什麼也沒有,光禿禿的白牆,連一道裂縫都沒有。
她的目光落在上面,瞳孔卻沒有聚焦,視線穿過牆壁,穿過了時間,落在三年前。
三年前。
那時候爺爺還在。
顧梓瑤閉上眼睛,三年前的畫面像一卷老膠片,一格一格地在她腦海裡放映。
爺爺病危的訊息是二哥打電話告訴她的。那時她剛畢業在學校處理最後的手續,電話響的時候她沒接,調了靜音。
等看到未接來電回撥過去,二哥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不正常。
“瑤瑤,爺爺住院了。你來一趟。”
她沒有問嚴不嚴重。二哥的語氣已經告訴了她答案。
那天她從學校趕到醫院,一路上的記憶都是模糊的——計程車後座皮革的味道,車窗外面灰濛濛的天,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,電梯裡一個女人抱著哭鬧的嬰兒,哭聲尖利刺耳。
推開病房門的時候,她看到爺爺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,手臂上全是針眼,皮膚薄得像是半透明的紙,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見。
她站在門口,一步都邁不動。
爺爺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爺爺是顧家最高的那座山,是撐起整個家族的那根梁。她小時候騎在爺爺肩膀上逛豫園,爺爺的背又寬又直,走起路來虎虎生風,笑聲大得能把樹上的鳥都驚飛。
可現在,那座山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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