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散心
週末前一天晚上。
顧梓瑤站在臥室衣帽間裡，已經盯著衣櫃看了五分鐘。
明天是江予安茶莊開業的日子。秦以寧的哥哥和江予安是好友，她要替不在滬城的哥哥出席，非要拉上她一起。
“散心。”秦以寧在電話裡斬釘截鐵。
“你最近狀態太差了，必須出去透透氣。江予安的茶莊在佘山那邊，環境特別好，就當郊遊。”
顧梓瑤本來想拒絕。她不喜歡社交場合，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。每次在人群裡多待一分鐘，就覺得喘不過氣。
但秦以寧沒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我來接你。穿好看點，別整天穿那些黑白灰的職業裝。”
電話掛了。
顧梓瑤看著螢幕上的通話結束介面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現在她站在衣帽間裡，視線從一排衣服上掃過。
最終伸手取下一件霧霾藍的針織連衣裙——中長袖，V領，收腰，下襬微微散開。面料柔軟，貼身穿應該很舒服。顏色也合適，不會太張揚，也不會太沈悶。
她把裙子從衣架上取下來，放在身上比了比。
鏡子裡的女人身材纖細但不單薄，裙子的藍色襯得皮膚格外白皙。鎖骨從V領裡露出來，線條清晰而優雅。
她把裙子掛回去，關了衣帽間的燈。
————
顧梓瑤一夜沒睡好。
不是失眠——她確實睡著了，但睡眠淺得像一層薄冰，稍微一點動靜就會碎裂。
夢裡有許多模糊的人影和聲影，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，只留下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感，像潮水退去後沙灘上殘餘的泡沫。
手機鬧鐘響的時候，她正在做一個記不清內容的夢。睜開眼，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在晨光裡顯出灰白的輪廓。
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線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，細小的灰塵在那道光裡緩緩浮動。
她伸手摸到手機，關掉鬧鐘。螢幕上顯示六點四十七分。
躺了幾秒，坐起來。
真絲睡裙的一側肩帶滑落到臂彎處，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。晨光從側面照過來，在她皮膚上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。鎖骨下方有一顆很小的痣，顏色淺淺的，位置剛好在凹陷處，像一枚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見的隱秘標記。
她赤腳踩在地板上，走進浴室。
熱水從花灑裡噴出來，蒸汽很快充滿了淋浴間。她仰起臉，讓水流沖刷過眉眼、鼻樑、嘴唇、下頜。睫毛掛滿了水珠，視線模糊。水流順著脖頸流下，漫過鎖骨，漫過胸前，漫過平坦的小腹和修長的雙腿。
她想起今天要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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