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時間不多
顧梓瑤睜開眼，眼底一片清明，冷靜得近乎冷酷。
走一步看一步。
她攔不住沈君衍的調查，也沒打算攔。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。
顧梓瑤站起來，拿起羊皮手包，指尖碰到柔軟的皮質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是涼的。她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像是和自己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她踩著高跟鞋走出辦公室，經過秘書檯時微微點頭：“我去醫院。”
“好的顧總，下午三點的會議幫您改期嗎？”
“改到明天上午十點。”
電梯門合上，鏡面不鏽鋼裡映出她的倒影——眉眼平靜，神情自若，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這樣就好。
地下車庫。顧梓瑤坐進白色車子，發動引擎。駛出地庫的瞬間，陰雨天的光線湧進來，她瞇了瞇眼。
雨刮器左右擺著，發出有節奏的輕響。街上行人撐著各色雨傘匆匆走過，梧桐葉子被雨水打得低垂，空氣裡瀰漫著初秋微涼的溼意。
等紅燈的時候，她的視線落在十字路口對面的巨幅電子屏上——珠寶廣告，鑽石在模特的脖頸上閃著光。
紅燈轉綠。後車喇叭把她拽回現實。她踩下油門，車子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。
雨還在下。
————
醫院。
顧梓瑤停好車，撐開黑色長柄傘走進住院部大樓。傘面上的雨水順著傘骨滑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點點水漬。
她先去了主治醫生王大夫的辦公室。
王大夫五十出頭，滬城肝膽外科的權威，頭髮花白，戴金絲邊眼鏡。看見顧梓瑤進來，他放下病歷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。
“顧小姐，請坐。”
顧梓瑤沒坐。她站在辦公桌前，背脊挺得筆直，雙手交握在身前。站姿標準得像教科書。但王大夫注意到，她交握的那隻手，指尖在微微發抖。
“王醫生，我二哥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？”
王大夫沉默了片刻，重新戴上眼鏡，從桌上拿起影像報告遞給她。
“情況不太樂觀。”他的聲音低沈而剋制，“CT顯示病灶已經擴散，超出了我們之前預估的範圍。肝內多發轉移，部分淋巴結也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女人的臉。
顧梓瑤低著頭，視線落在那片模糊的黑白影像上。她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，也分辨不出那些灰白色陰影意味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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