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震驚
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下來，劈得她大腦一片空白。空白過後湧上來的是巨大的荒謬感。
滬城那麼大，三年來他們從未相遇過——偏偏是今天，偏偏是這裡，偏偏在她已經擬定好離婚協議、約好他的助理要談離婚的今天。
顧梓瑤的手指從桂花樹枝上鬆開。指尖被樹皮硌出淺淺的紅印，她沒去管。臉上的表情開始收斂——驚訝最先消退，然後是緊張，最後連那一點痕跡都被抹平了，像潮水退卻後露出的沙灘，平坦光滑。
最後只剩下一個禮貌而疏離的淺笑。
“沈總。”她微微點頭。聲音平穩。兩個字，乾淨利落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背在身後的那隻手，指甲正陷進掌心裡。疼，但疼讓人清醒。
————
而沈君衍在月洞門後聞到桂花香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瞬。
不是花香的問題。是花香裡混著的另一種味道——清冽的，帶著植物特有的青澀氣息，不是香水，更像洗髮水或沐浴露的味道。在植物的底色裡，藏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甜。
這個味道像一根極細的針，精準地扎進他記憶深處。
他腳步不由自主加快，拐過月洞門，走上鵝卵石小路——差點和一個人撞上。
對方在最後關頭閃開了，伸手扶住桂花樹枝才站穩。幾朵桂花被震落，落在她的頭髮和肩膀上。
女人。霧霾藍色的針織裙，裙襬在膝彎處輕輕搖曳。頭髮散在肩上，髮尾帶著自然的弧度。扶著樹枝的那隻手，手指修長，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，沒有塗甲油。
她抬起頭。
陽光照亮了她的臉。眉骨的弧度流暢自然，鼻樑挺直但不過分鋒利，嘴唇輪廓清晰飽滿，塗著豆沙色的唇釉。她看著他的眼神——不是陌生人初次見面的打量，也不是女人看見好看男人時的欣賞。
是一種很覆雜的東西：驚訝，緊張，還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躲避。
沈君衍看著這張臉，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眼熟。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。
搜尋記憶庫的速度以毫秒為單位——商業場合？不是。
社交晚宴？不是。媒體採訪？不是。
合作方？不是。朋友介紹？不是。
全都不對。
可那種熟悉感真實得發燙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抵在太陽穴上。
“沈總。”這時身後傳來陸衡的聲音，壓得很低。
然後陸衡上前半步，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很輕的話。輕得像桂花從枝頭落地的聲音。
當那幾個字落進沈君衍耳朵裡的時候，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引爆了一顆炸彈。
“沈總，這是您的妻子顧梓瑤。您的沈太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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