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總。”她微微點頭。
沈君衍看著那個笑容。禮貌的,得體的,陌生的。
像對待任何一個在商業場合遇到的不熟的合作伙伴。
他的妻子,用這樣的笑容面對他。
而顧梓瑤看著面前這個男人。
從陸衡在他耳邊低語之後,他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——微微低著頭,視線落在她臉上,瞳孔顏色深得近乎黑色。
嘴唇翕動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他在震驚。
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覆雜情緒。
不是憤怒——她早就知道沈君衍沒有把這段婚姻放在心上。
不是難過——她不允許自己難過。是一種很輕的、很淡的、像清晨霧氣一樣的東西。
荒謬感。她的丈夫,不認識她。需要助理在耳邊提醒,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妻子。
顧梓瑤的嘴角維持著那個禮貌的弧度。
“沈總,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您。”
“您”字咬得很輕,但很清晰。敬語,對陌生人使用的敬語。
沈君衍聽見了那個“您”字,像一根細針扎進皮膚,剛好紮在最敏感的那根神經末梢上。
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“顧……”聲音比平時低啞了許多。
“顧梓瑤。”三個字。
不是“顧總”,不是“顧小姐”,是她的名字。
顧梓瑤聽見自己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睫毛顫了一下,像蝴蝶翅膀在風裡抖了一下。
“是我。”她說,“沈總認識我?”
語氣太淡了,淡到諷刺的意味都構不成。是一種比諷刺更讓人難受的東西——真正的、徹底的、不抱任何期待的平靜。
他認識她嗎?她是他的妻子,法定意義上的配偶。他應該認識她。但他不認識。三年來,他甚至沒有看過她的照片。
顧梓瑤沒有等他回答。“今天是江總的茶莊開業?沈總是江總的朋友?”
沈君衍看著她。陽光從側面照過來,在她臉上畫出明暗交界線。眉骨以下是淺淺的陰影,讓眼窩看起來更深,眼睛裡的神色卻因此變得更亮。
“是。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“那沈總應該對這裡很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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