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他沒資格
每一步都是死手。
他語速不快，甚至稱得上從容。但那從容裡藏著的不動聲色的狠勁，讓電話那頭的每一個執行者都脊背發麻。
“還有，”他翻到資料某一頁，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，眼神驟然冷了幾度，“林正鴻的兒子在海外那個併購專案裡有洗錢的嫌疑。順著這條線給我查，查實了直接送經偵，不用再跟我確認。”
掛掉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，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雨還在下，滬城的夜景在溼漉漉的夜幕裡化開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，緩慢蠕動著，像是這座巨大城市體內一條疲憊的血管。
沈君衍站在落地窗前，倒影映在玻璃上。
玻璃上映出的那個男人面容冷硬，輪廓鋒利，眉骨下的雙眼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暗色。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苟，袖口的銀色釦子在城市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光。
他從來都不是好人。
在商場上，那些溫和的、剋制的、彬彬有禮的表象，不過是偽裝得足夠精緻的外殼罷了。
但那些不入流的手段，那些骯髒的勾當——
傷害到她，不行。
絕對不行。
他曾經也是那個傷害她的人。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釘，每一次冒出來都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。可正因為這樣，他才更不能放過林氏。
這是他欠她的。
他不會原諒自己。
但至少，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，一個都別想跑。
接下來的四天裡，林氏的股價一瀉千里。
沈君衍佈下的局像是一臺精密絞肉機，從資本端、客戶端、供應鏈端、政府關係端同時施加壓力，將林氏一步一步推向崩潰的深淵。每一步都踩在林氏最脆弱的地方，每一個節點都卡得死死的，讓他們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。
林氏內部開始土崩瓦解。
核心高管一個接一個地遞交辭呈。銀行方面啟動了抽貸程式，三筆大額貸款被同時追償。供應商堵在林氏總部大樓門口舉著牌子討要貨款，引來了一整排媒體的鏡頭。那些曾經和林正鴻稱兄道弟的生意夥伴，此刻全部選擇了沉默和消失。
他四處託人求情，打了無數個電話，敲了每一扇能敲的門。
得到的回應只有沉默。
和拒絕。
沈君衍放出的那句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，高懸在整個滬城商界之上——誰替林氏說一句話，就是跟他過不去。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即將沉沒的公司，得罪一個正在巔峰的沈氏。
到了第五天傍晚，林氏的市值已經蒸發超過了六成半。
這個曾經在行業裡呼風喚雨的企業，在短短不到一週的時間裡，被拖到了破產清算的懸崖邊上。
沈君衍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林氏最新的股價走勢圖。那條几乎貼著地板爬行的曲線，猩紅刺目，像一道凝固了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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