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。停車場的燈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在他手上，能看見掌心的紋路，還有指腹上薄薄的繭。
沈君衍的手懸在半空，沒有收回，也沒有催促。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但表情依舊平靜，只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。
像是某種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又像是生怕被拒絕的緊張。
顧梓瑤垂下眼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她看著那隻手，看了很久。久到沈君衍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，久到她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動的聲音。
然後她抬起手，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。
觸感溫熱。
沈君衍的手指在她指尖碰到掌心的瞬間，輕微地顫了一下。然後他穩穩地握住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能托住她的手，又不會讓她覺得被攥得太緊。
顧梓瑤藉著他的力下車，腳落地的瞬間，他的手就鬆開了。
很快，很自然，像是剛才那個動作只是一個下意識的、紳士的舉動。但顧梓瑤感覺到，他鬆開手的時候，指尖在她手背上很輕地擦過。
像羽毛，又像電流。
很輕的一下，轉瞬即逝。
“走吧。”沈君衍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，比剛才更啞了些。
他轉身從後座拿出一個深灰色的帆布袋，單肩背在肩上。袋子的款式很簡單，但質感很好，和他平時用的那些高定公文包格格不入。
顧梓瑤看了一眼，沒問。
兩人並肩朝電梯間走去。停車場裡很安靜，只有遠處傳來車輛啟動的引擎聲。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，一輕一重，一緩一急，卻莫名地保持著某種同步的節奏。
電梯門開啟，裡面空無一人。
沈君衍先走進去，按住開門鍵，等她進來後才鬆手。電梯廂壁是不鏽鋼的，能模糊地映出兩人的倒影。他站在她斜後方半步的位置，沒有靠得太近，但剛好是一個保護性的姿態。
電梯緩緩上升，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。
顧梓瑤盯著那不斷變化的數字，忽然開口：“你昨晚沒睡？”
聲音在密閉的電梯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沈君衍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說話，楞了一下，才低聲回答：“睡了幾個小時。”
“在車裡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顧梓瑤不說話了。
電梯“叮”一聲到達一樓，門開了。婦產科的指示牌很醒目，粉色的字型，旁邊還畫著一個卡通嬰兒的圖案。
走廊裡已經有人了。幾個挺著肚子的孕婦在丈夫的陪伴下等著，有的在低頭看手機，有的在小聲說話。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沈君衍去服務檯取建檔表格，顧梓瑤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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