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填表
姓名，年齡，末次月經，既往病史……她一項一項填下來，字跡清秀工整。沈君衍安靜地坐在旁邊，既沒有出聲，也沒有湊過來看，只是把帆布袋放在膝上，雙手交握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填到“配偶資訊”那一欄時，顧梓瑤的筆尖頓住了。
那一欄要填姓名、年齡、聯絡方式。
她的筆懸在紙面上方，停了片刻。
沈君衍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但最終，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視線從表格上移開，盯著走廊盡頭那扇窗。
晨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影子。
顧梓瑤重新落筆。
那一欄，她空著，沒有填。
跳過那一欄，她繼續往下寫。既往病史、過敏史、家族遺傳史……一項一項，仔仔細細地填完。寫到最後一欄時，她的筆速快了些，像是想盡快結束這件事。
填完表格，她把筆帽輕輕釦上，發出“哢嗒”一聲輕響。
沈君衍聽見聲音，轉過頭來。他的視線掃過表格，在“配偶資訊”那片空白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後很快移開。
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只是交握的手指收緊了些，骨節泛白。
“填好了。”顧梓瑤說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嗯。”沈君衍應了一聲，伸手接過表格，“我去交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服務檯走去。背影依舊挺直，步履依舊沈穩，但顧梓瑤注意到，他在服務檯前站了很久——護士在裡面翻找什麼東西，讓他等著。他站在那裡，背對著她，肩胛骨的輪廓在羊絨大衣下微微凸起，像兩片沉默的刀刃。
沈君衍交完表格回來，手裡拿著幾張檢查單。
“護士說先抽血。”他在她旁邊站定，聲音很輕，“空腹抽，抽完你就可以吃東西了。”
顧梓瑤點點頭，站起來。
護士在這時叫了她的名字：“顧梓瑤，請到採血室。”
沈君衍立刻側身讓開路。他伸手想扶她，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，最後只是虛虛地護在她身側。
採血室裡，護士熟練地在顧梓瑤手臂上綁好壓脈帶，消毒，進針。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管流進試管，一管，兩管，三管……一共抽了五管血。
沈君衍站在她身側，脊背繃得筆直。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那些試管，眉頭擰得緊緊的，像是那根針紮在他自己身上。
“好了，按住棉球五分鐘。”護士拔針，貼上膠布。
顧梓瑤按著臂彎的棉球站起來，動作有些慢。沈君衍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，力道很輕，但很穩。
“暈不暈？”他低聲問。
“不暈。”顧梓瑤搖搖頭。
但沈君衍沒有鬆手，一直扶著她走出採血室，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，才慢慢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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