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度剛好，甜度也剛好。
空腹抽完血的虛軟感被這口溫水沖淡了不少。她又喝了幾口，才放下杯子，開啟張姨準備的保溫桶。小米粥還是熱的，紅棗和桂圓的香氣混在一起，軟糯香甜。
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，沈君衍就安靜地坐在旁邊，既沒有催促，也沒有找話。他只是坐在那裡，存在感不強，但也不容忽視。
顧梓瑤喝完粥，擦了擦嘴。沈君衍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空的保溫桶，擰好蓋子，收進帆布袋裡。
做完基礎檢查，醫生開了B超單，讓他們去B超室。
B超室在走廊盡頭。
門是關著的，門口的長椅上坐著一對年輕夫婦。妻子小腹還平坦，丈夫正在喂她喝水，動作小心翼翼，眼神里滿是溫柔。
沈君衍看了一眼，很快移開視線，但顧梓瑤注意到，他的耳尖有些發紅。
他們在旁邊的空位坐下，等叫號。
“35號，顧梓瑤。”B超室的門開了，護士探出頭來。
沈君衍立刻站起來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。他伸手扶她，這一次，顧梓瑤沒有拒絕。
B超室裡的光線很暗，只有儀器螢幕散發著幽藍色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消毒劑混合的味道，有些刺鼻。
“躺上去吧，把衣服撩起來一點。”B超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語氣溫和而專業。
顧梓瑤在檢查床上躺下，冰涼的床面貼著她的後背，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她按照醫生的指示，把針織裙的下襬往上撩了撩，露出平坦的小腹。
沈君衍站在床尾，背脊挺得筆直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手指蜷縮成拳。他的視線落在顧梓瑤臉上，又很快移開，最後定格在牆角的某個位置，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。
醫生的話卻讓他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：“孕周還小，腹部B超可能看得不夠清楚。我們試試看，如果不行就做陰超確認一下。”
沈君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發緊：“陰超……會對她或者寶寶有影響嗎？”
“不會的，很安全。”醫生笑了笑，“很多孕媽媽十週左右都做陰超，看得更清楚。別緊張。”
醫生擠了些耦合劑在顧梓瑤的小腹上。
冰涼的觸感讓顧梓瑤輕輕吸了口氣。探頭輕輕按在她的肚子上，緩緩滑動。儀器發出細微的嗡鳴聲，螢幕上的影像在不斷變化，黑白灰的色塊交織。
醫生歪著頭看了會兒螢幕，移動著探頭：“嗯……看到了。”
她按下某個鍵。
“咚咚，咚咚，咚咚——”
有力而快速的心跳聲，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顧梓瑤猛地睜開眼睛。
沈君衍的呼吸在那一刻屏住了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，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放大，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。
螢幕中央，有一個小小的、模糊的影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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