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握著全世界。
心跳聲持續了十幾秒，醫生才關掉擴音。
房間重新安靜下來，但那種震動還殘留在空氣裡，殘留在耳膜上，殘留在心裡。
“很健康，寶寶大小跟實際孕周也相符。”醫生抽出幾張紙巾遞給顧梓瑤，又遞來B超單，“這是今天的B超單，可以留作紀念。雖然現在看著還小，但下次來就會有更清晰的輪廓了。”
顧梓瑤接過紙，機械地擦拭著小腹。
她慢慢坐起來，沈君衍伸手扶她，動作依舊小心，但比剛才自然了許多。他的手穩穩地託著她的手臂，力道適中。
沈君衍接過B超單，手指輕輕顫抖。
他低頭看著，看了很久。紙上只有一個模糊的小小輪廓，像一顆蠶豆，又像一彎小小的新月。那個小小的光點被標註出來，旁邊寫著“胎心搏動”。
他的眼眶紅了。
紅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般。但他死死忍著，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顧梓瑤也看著那張B超單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紙上那個小小的影像。油墨還是溫的，帶著印表機的餘溫。那個小小的生命，就印在紙上，那麼小，卻又那麼真實。
“謝謝醫生。”沈君衍的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醫生笑了笑，眼神溫和：“恭喜你們。下次產檢是十二週，要做NT篩查，記得準時來建檔醫院。”
從B超室出來，走廊裡的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。
沈君衍走在她身側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張B超單。他的步子很慢，像是在等她，又像是在平覆情緒。
走到電梯間時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顧梓瑤也跟著停下，抬起眼看他。
沈君衍轉過身，面對著她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眼神很亮，亮得像把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。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久到電梯“叮”一聲到達，又“叮”一聲關上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很啞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：
“顧梓瑤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，在離婚後，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。
不是“顧小姐”，不是疏離的稱呼。是“顧梓瑤”，三個字，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，從他喉嚨裡滾出來。
顧梓瑤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沈君衍的喉結滾動，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，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B超單。那張紙在他手裡微微發抖，發出細碎的、紙張摩擦的聲響。
“我做過很多錯事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厲害，“我傷害過你，忽略過你，讓你一個人……一個人扛了三年。”
他的聲音開始發抖，但他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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