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從現在開始
“證明我不是三年前那個冷漠的沈君衍，證明我真的在學怎麼對你好，證明我……值得你再給一次機會。”
他說完了後偏廳裡重新陷入沉默。雨聲劈里啪啦打在瓦片上，像某種急切的心跳。燈光依舊溫暖空氣裡有食物的餘香和雨水的溼意，有兩個人的呼吸聲，一輕一重在安靜的空氣裡交織。
顧梓瑤靜靜地看著他很久。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緊抿的嘴唇，看著他放在膝蓋上微微顫抖的手。那隻手虎口的位置還留著淡粉色的疤痕。
然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很平靜：
“沈君衍，你聽我說。”
沈君衍的身體繃得更緊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“我說‘都過去了’，不是原諒，也不是忘記。”顧梓瑤眼神很認真，“是放下。”
“那些事，那些委屈，那些難過，是真實發生過的。我哭過痛過絕望過，也是真實存在過的。這些我都記得永遠都不會忘。”
“但記得。不意味著要一直揹著，一直壓著一直讓它影響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。”她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眼神柔和了些。“就像這塊石頭壓了我三年很重很累。昨天我說出來了，就像把它從心裡搬出來放在了沙灘上。海浪來了一遍遍沖刷把會慢慢變小變輕，最後變成一粒沙子，混在千千萬萬的沙子裡再也找不見。”
“但這個過程需時時間。”她看著他目光清澈。“我需要時間去真的放下。你也需要時間去真的改變。不是一天兩天或許一個月兩個月，那是……很長的時間。”
“所以，‘都過去了’的意思，不是那些事沒發生過。而是我決定不再讓那些事困住現在的我，困住現在的我們，困住……”她的手輕輕撫摸著小腹“這個孩子。”
沈君衍認真聽著眼睛一眨不眨，生怕錯過她說的每一個字。他的心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像要撞出來。喉嚨發緊眼眶發熱，但他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至於機會。”顧梓瑤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，“你已經有了。”
沈君衍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從你每天送飯開始，從你陪我去產檢開始，從你學煲湯學按摩、學怎麼照顧孕婦開始，”她看著他唇角很輕地彎了彎。“機會，你已經有了。而且你正在用。”
“所以不用再問我要不要給機會，不用再說要證明什麼。”她搖搖頭眼神里有種深沈的近乎疲憊的平靜。“做你想做的做你覺得應該做的。時間會證明一切也會……給出答案。”
沈君衍看著她唇角那抹很淡很淡的笑，看著她眼睛裡那種平靜的溫和的光，看著她搭在小腹上溫柔撫摸的手。心裡那股巨大的情緒再也壓不住，從胸腔湧上來衝進眼眶燙得他眼睛生疼。
但他還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他只是看著她很用力地看著，像要把這一刻這個畫面，深深地刻進腦海裡，刻進骨子裡刻進往後餘生的每一個瞬間。
“顧梓瑤。”他聲音啞得厲害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謝你還願意和我說話，謝謝你還願意吃我做的飯，謝謝你還願意……給我時間。”
顧梓瑤輕輕“嗯”了一聲就沒再說話。她轉回頭看向窗外。雨還在下天色更暗了，院子裡樹在雨幕裡輕輕搖晃，葉子上的雨水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更細的水珠。
空氣裡有雨水的清新和食物的餘香，有兩個人之間那種緩慢流動的平靜的溫和。
沈君衍也安靜地坐著沒有動。他就坐在那裡看著她側臉的輪廓，看著她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和光暈的睫毛，看著她搭在小腹上有一下沒一下撫摸的手。
時間好像在這一刻慢了下來。雨聲呼吸聲心跳聲混在一起，形成某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節奏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顧梓瑤忽然轉過頭，看向他。
“沈君衍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他立刻應道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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