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出院
他開啟禮盒。裡面襯著深紅色的絲絨，絲絨上靜靜躺著一把純金的長命鎖，做工極其精巧，鎖身上浮雕著祥雲和百子圖，下面墜著三個小巧的鈴鐺，輕輕一動便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。長命鎖旁邊，還躺著一個厚厚鼓鼓囊囊的大紅色錦囊。
“長命鎖是我母親聽說後，特意翻出當年我外婆留下的金子，找老師傅打的圖個吉利。”江予安解釋道笑容溫和，“這個紅包，是我和以寧的一點心意，給念安添置些東西別推辭。”
那錦囊的厚度，顯然不是“一點心意”那麼簡單。
顧梓瑤連忙說：“予安，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收下吧，梓瑤。”沈君衍開口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他看向江予安兩個男人目光相接，多年的默契無需多言。“他們的心意。”
顧梓瑤看著那把精緻的長命鎖，又看看那個厚厚的紅包，再看看眼前笑容溫和的江予安和眼睛依舊亮晶晶盯著孩子的秦以寧，心裡被巨大的暖流衝擊著漲得滿滿的。她不再推辭輕聲說：“謝謝予安，謝謝寧寧。念安有你們這樣的乾媽和叔叔，是她的福氣。”
秦以寧立刻得意地揚起下巴：“那當然！”
江予安笑著搖搖頭，目光溫和地看向沈君衍：“當爸爸了，感覺如何？”
沈君衍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投向嬰兒床上熟睡的女兒，又緩緩移到顧梓瑤蒼白的臉上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卻翻湧著覆雜到極致的情緒——有後怕，有慶幸，有沈重如山的責任，更有一種近乎涅槃後的溫柔。
“像做了一場夢。”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，“一場差點醒不過來的噩夢，和一場……不敢奢求的美夢。”
他的話很簡短，甚至有些語焉不詳。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。江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重卻帶著兄弟間無聲的理解和支援。
“噩夢過去了，美夢才剛開始。”江予安溫和地說，目光掃過這間病房裡的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沈念安的小臉上笑意加深，“好好珍惜，君衍。這一次別再把她弄丟了。”
這個“她”，指代的究竟是誰，不言而喻。
沈君衍沒有回答，只是很輕卻很堅定地點了點頭。
秦以寧又圍著顧梓瑤和孩子嘰嘰喳喳說了好一會兒話，仔細問了顧梓瑤的身體情況，又問了孩子吃奶睡覺的細節，恨不得拿個小本子記下來。直到顧梓瑤臉上露出明顯的倦色，她才戀戀不捨地停下。
“你好好休息，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秦以寧給顧梓瑤掖了掖被角，動作居然有模有樣。
顧梓瑤點頭，倦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。
秦以寧和江予安沒有多留，又叮囑了幾句便告辭離開。沈君衍送他們到病房門口。
走廊裡，秦以寧停下腳步，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，恢覆了平日裡那種冷颯的模樣。她看著沈君衍目光銳利如刀。
“沈君衍，瑤瑤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。”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，帶著金屬般的冷硬，“念安現在也是。你最好一直像現在這樣。如果再有一次……”她沒說完，但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。
沈君衍迎著她的目光，沒有任何閃躲，也沒有絲毫被冒犯的不悅。他點了點頭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不會。”
江予安拉了拉秦以寧的手臂，對沈君衍笑了笑：“她就是這個脾氣，別介意。我們先走了，有事隨時打電話。”
送走兩人，沈君衍回到病房。顧梓瑤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。沈念安也在嬰兒床裡睡得正香。夕陽西下橙紅色的暖光透過窗戶，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黃。
沈君衍走到床邊，靜靜看了顧梓瑤一會兒，然後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，印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聲說，像是在對她說話，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諾，“我一直在這裡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沒有立刻去處理工作，只是站在那裡，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。城市依舊喧囂，商業帝國依舊需要他運籌帷幄。但此刻——他的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充實。
身後，是顧梓瑤用命換回來的她和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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