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心疼，當乾媽
她哽住了，後面的話說不下去，只是死死咬著下唇，狠狠瞪了顧梓瑤一眼，那一眼裡憤怒背後是鋪天蓋地的後怕。
“是我的錯。”沈君衍走了過來，聲音平靜地接下了所有指責。他站在顧梓瑤床側，看著秦以寧目光坦然，“沒有照顧好她。”
秦以寧胸膛起伏了幾下，瞪著沈君衍似乎想繼續罵，可看著他那不比顧梓瑤好多少的憔悴臉色，還有眼底那片沈澱不下去沈重的情緒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她不是不講理的人，沈君衍這幾天的表現，江予安都跟她說了。她只是……太心疼了。
“哼！”最終，她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別開了臉，但握著顧梓瑤的手卻沒有鬆開，反而更緊了些。
“好了，以寧，梓瑤需要靜養你別太激動。”江予安適時上前，將手裡的點心盒放在床頭櫃上，溫和地打圓場。他先對顧梓瑤笑了笑，語氣關切：“感覺怎麼樣？還疼得厲害嗎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顧梓瑤對江予安點點頭。她一直很感激這位沈君衍唯一的好友，在她和沈君衍關係最僵的時候，江予安是少數從未用異樣眼光看過她。
“那就好。”江予安放下心，目光轉向沈君衍，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江予安看到了沈君衍眼底的疲憊，也看到了那份疲憊之下，更加清晰堅定的東西。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，像是某種無聲的認可。
“孩子呢？”秦以寧的注意力已經被旁邊嬰兒床上那一小團吸引了，她鬆開顧梓瑤的手，湊到嬰兒床邊動作居然下意識地放輕了。當她看清沈念安睡著的小臉時，臉上那種兇巴巴的表情瞬間凝固，然後像陽光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，被一種混合著驚歎心疼和極度柔軟的神情取代。
“天啊……這麼小……”她喃喃道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怕吵醒那個小天使。她想伸手去碰，手指在空中猶豫了幾次，最終還是沒敢，只是隔著嬰兒床的護欄痴痴地看著。“早產兒都這麼小嗎？她……她疼不疼啊？”
最後那句傻乎乎的問話，讓顧梓瑤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她知道秦以寧是真心疼孩子也心疼她。
“她很好，很健康，護士都說她特別棒。”顧梓瑤輕聲說帶著鼻音。
秦以寧又盯著沈念安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轉身，開始翻她帶來的那些大紙袋。
“我給你帶了補氣血的，進口的最好的。”她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瓶瓶罐罐，一股腦堆在床頭櫃上，“還有這個修覆疤痕的凝膠，我問了最好的整形科醫生，說這個最有效等傷口長好了就用。”又是一個盒子。
“這些，是給小寶貝的。”她的語氣興奮起來，開始從紙袋裡往外掏東西。柔軟得像雲朵的純棉包被，繡著精緻小動物的連體衣，材質安全到可以啃咬的牙膠和搖鈴，設計巧妙的安撫玩偶……很快，旁邊的空椅子就被這些小小的、精緻的東西堆滿了。
“還有這個！”她最後拿出那個銀色的扁平盒子，開啟裡面是一套看起來就很高科技的裝置——一個類似微型攝像頭的裝置，一個巴掌大的顯示終端。“嬰兒房監控系統，我改裝過的，最高畫質夜視哭聲自動偵測和錄影，資料端對端加密，駭客絕對黑不進來。還能監測室溫溼度，連線加溼器和空氣清淨機……有了這個，你在自己房間也能隨時看到寶寶絕對安全。”
她介紹得又快又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帶著屬於技術天才的自信和驕傲，還有一份笨拙的想要將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這對母女面前的急切。
顧梓瑤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禮物，看著秦以寧亮晶晶期待她誇獎的眼睛，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只能用力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“你哭什麼呀！”秦以寧慌了，手忙腳亂地找紙巾，最後直接用袖子去擦顧梓瑤的臉，動作有些粗魯力道卻很輕，“不許哭！坐月子不能哭，對眼睛不好！這些都是小事，你用得著就行……”
“用得著，都用得著。”顧梓瑤握住她的手，又哭又笑，“寧寧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謝，咱倆誰跟誰。”秦以寧別過臉，耳根似乎有點紅。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又飄向嬰兒床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和……期待。
“那個……瑤瑤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以前說過的……”秦以寧轉過頭看著顧梓瑤，那雙總是銳利冷靜的丹鳳眼裡，此刻閃爍著無比認真的光芒，“等你有孩子了，我要當乾媽的。這話……還作數吧？”
顧梓瑤怔住了。秦以寧看著她，眼神越來越緊張，握著她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。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有個名分以後好罩著她。誰要是敢欺負她，我就……”她沒說完，但眼裡閃過的寒光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顧梓瑤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，但這次是歡喜的滾燙的。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：“作數！當然作數！念安的乾媽，只能是你，必須是你！”
秦以寧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，像是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星光。她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，那笑容衝散了她所有的冷豔和疏離，露出了底下那顆純粹熾熱帶著忠誠的心。她猛地轉身對著嬰兒床，像是宣誓般一字一句，清晰有力地說：
“沈念安小朋友，聽到了嗎？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秦以寧罩著的人了！以後誰敢讓你掉一滴眼淚，乾媽就讓誰哭出一條黃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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