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秦以寧江予安醫院探望
擦洗完畢，他幫她換上乾淨的病號服，每一個釦子都仔細扣好。然後又端來溫水和她專用的軟毛牙刷，擠好牙膏等她刷完牙，再遞上溫水漱口。一套流程下來，嚴謹得像是執行某種固定程式，卻又在每個細節裡，透著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溫柔。
“餓不餓？有送來了小米粥和蒸蛋，一直在保溫桶裡。”沈君衍收拾好護理用具問她。
顧梓瑤其實沒什麼胃口，但看著他眼下的青黑還是點了點頭。
保溫桶開啟，米粥的清香和蒸蛋的鮮味飄散出來。沈君衍盛了小半碗粥，又舀了一勺嫩黃的蒸蛋放在粥上晾著。他自己先嚐了一小口試溫度，確認不燙了才坐到床邊，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。
“我自己來……”顧梓瑤有些不自在。
“別動，小心扯到傷口。”沈君衍的語氣沒什麼起伏，動作卻不容拒絕。他看著她，目光沈靜，“等你再好一點。”
顧梓瑤只好張嘴。溫熱軟爛的米粥混合著嫩滑的蒸蛋滑入喉嚨，帶著食物最本真的暖意。沈君衍喂得很慢，很有耐心一勺一勺，直到她搖頭表示真的吃不下了，他才停下。
“再喝兩口湯。”他端起旁邊另一個小碗，裡面是撇淨了油的雞湯，清澈見底只飄著兩粒枸杞。
顧梓瑤勉強又喝了幾口。沈君衍不再勉強，仔細幫她擦了嘴角，這才開始解決剩下的早餐——他吃得很快，但姿態依舊優雅，只是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剛吃完，護士就抱著沈念安進來了。到了例行“母嬰接觸”的時間。
小小的??褓被放進顧梓瑤懷裡。沈念安剛在護士站吃完奶，正精神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睜著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。當顧梓瑤低頭看她時，她似乎認出了母親，小嘴咧開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純淨的笑容，小手在空中揮舞著。
顧梓瑤的心瞬間化成了水。她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高一點，讓她的小臉貼著自己的臉頰。新生兒肌膚那種細膩如最上等天鵝絨的觸感，帶著奶香和陽光曬過??褓的溫暖氣息，瞬間驅散了所有身體的不適和心裡的陰霾。
沈君衍沒有靠近，只是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。看著顧梓瑤低頭時溫柔垂落的睫毛，看著她唇角不自覺揚起充滿母性光輝的柔軟笑意，看著女兒在她懷裡安心揮舞的小手。
晨光透過窗戶，均勻地灑在母女二人身上，畫面美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畫靜謐聖潔，充滿了新生的希望。
他的目光久久流連，冷硬的眉眼在無人察覺的角落，一點一點軟化眼底深處，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珍惜，和後怕散去後，更加堅實的守護決心。
上午十點左右，查房的醫生和護士離開後，病房裡恢覆了短暫的寧靜。顧梓瑤有些倦怠閉目養神。沈念安也被抱回去了嬰兒室。沈君衍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到病房角落那張小書桌前，打開了帶來的筆記型電腦。
他沒有去公司。從顧梓瑤生產後，所有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務，全部移到了這間病房。視訊會議時他會戴上耳機，將聲音壓到最低語速比平時更快，決策卻依然精準犀利。需要批閱的檔案，助理每天定點送來，他就在那張對他來說過於矮小的書桌前處理，只要顧梓瑤或孩子稍有動靜，他會立刻停下所有工作看過來。
此刻，他正在看一份海外併購案的最終協議，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。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背脊和專注的側臉上，勾勒出冷靜而鋒利的輪廓。工作中的沈君衍，依舊是那個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令人望而生畏的沈氏掌權人，與方才那個小心翼翼餵飯擦洗的男人，彷彿割裂成兩個人。
但顧梓瑤知道——不是的。他們都是他。只是他將最不設防最柔軟笨拙的那一面，全然留給了這間病房，留給了她和女兒。
她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陽光裡飛舞的微塵，還有他偶爾敲擊鍵盤發出的極輕的哢嗒聲。一種奇異的安寧感，像溫水流過心田。傷口還在疼身體依舊虛弱，未來還有太多不確定。
但這一刻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，竟有了“家”令人心安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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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病房門被象徵性地敲了兩下，然後“呼啦”一下被推開。秦以寧像一陣帶著硝煙味的清風捲了進來。
她今天依舊是一身酷颯的黑色——修身黑色T恤，高腰工裝褲，腳上一雙限量版帆布鞋，頭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極具攻擊性的漂亮臉蛋。她手裡拎著好幾個印著知名母嬰品牌logo的巨大紙袋，胳膊下還夾著一個扁平的看起來科技感十足的銀色盒子。
而她身後，跟著步伐從容得多的江予安。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，腕上一塊簡約的機械錶。手裡也提著東西，是幾個精緻的點心盒和一個看起來沈甸甸的木質禮盒。他臉上帶著慣常溫和而通透的笑意，目光在觸及病房內的景象時，微微頓了頓笑意加深了些許。
“瑤瑤！”秦以寧一眼就鎖定了病床上的顧梓瑤腳步更快，幾乎是小跑著衝到床邊。那些昂貴的紙袋被她隨手扔在旁邊的空椅子上，發出嘩啦的聲響。她彎下腰雙手撐在床沿，丹鳳眼銳利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，將顧梓瑤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。
“臉色怎麼還這麼白？”她的眉頭立刻擰緊了聲音拔高，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和不滿，“瘦了這麼多！沈君衍你沒給她吃飯嗎？！”最後一句，她是扭頭衝著窗邊那個已經合上電腦站起身的男人吼的，眼神像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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