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答應求婚
那一刻，顧梓瑤心裡最後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線轟然倒塌。碎成粉末，又被心底湧上來的溫熱般潮水衝得乾乾淨淨。
她重新看向沈君衍。他還跪在那裡，舉著戒指手很穩，但眼神深處那抹小心翼翼，像針一樣，輕輕紮了她一下。
她看了他很久。久到沈君衍眼底的光，開始微微晃動，那抹小心翼翼，開始變成不安。
然後，顧梓瑤很輕地吸了一口氣。
她點了點頭。點了一下，又點了一下。然後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客廳裡響起，有些啞顫抖，但清晰無比。
“沈君衍，我願意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沈君衍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他看著她眼睛瞪大，像是沒聽懂，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他舉著戒指的手，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。嘴唇動了動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客廳裡依舊安靜。所有人都看著他們。
直到江予安輕輕咳了一聲，溫和地提醒：“君衍？”
沈君衍像是被驚醒般猛地一震，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。他眨了眨眼，再看顧梓瑤，她依然站在那裡，眼睛看著他對他輕輕點頭，眼角有淚光閃爍。
是真的。她答應了。巨大的狂喜像海嘯般，瞬間淹沒了他。從心臟炸開，衝向四肢百骸衝上頭頂，衝得他眼前發花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喉嚨裡像被堵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只有眼眶迅速泛紅，有滾燙的液體，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，想把那陣酸澀壓下去個。他顫抖著手，從絲絨盒子裡拿出那枚戒指。指尖冰涼觸碰到戒指時，幾乎拿不穩。他穩了穩深吸一口氣，然後，用另一隻手輕輕托起顧梓瑤的左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指尖微微發抖。沈君衍的手也在抖，抖得厲害。他試了兩次，才將戒指對準她的無名指。然後，慢慢地退了進去。
尺寸剛剛好。水滴形的鑽石，在她纖細的手指上，流轉著溫潤而璀璨的光。
戒指戴上的瞬間，沈君衍的眼淚終於決堤。他沒有發出聲音，只是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滾燙的眼淚，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，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，砸在地板上。
顧梓瑤的眼淚也掉了下來。她看著手上那枚戒指，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無聲哭泣的男人，心裡那片溫熱的潮水，也終於衝破了眼眶洶湧而出。
顧梓瑤彎下腰，伸出手臂抱住了跪在地上的沈君衍。
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肩膀，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懷裡。沈君衍的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更緊地回抱住她。他的臉埋在她肩窩，滾燙的眼淚瞬間浸溼了她的衣襟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緊，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，又像是怕一鬆手，她就會消失。
兩人就這樣，在客廳明亮的光線下，在家人朋友的注視下緊緊相擁。一個站著，一個跪著，都哭得無聲卻比任何嚎啕大哭，都更讓人心碎也更讓人動容。
沈母早就哭得不能自已，靠在沈父懷裡。陸南枝也紅了眼眶，抱著懵懂的小念安，輕輕拍著。秦以寧咬著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江予安摟著她的肩輕輕拍了拍。顧則深別過臉，抬手抹了下眼角。
沒有人說話。只有壓抑細微的抽泣聲，在溫暖的空氣裡流淌。
過了很久，沈君衍的顫抖才慢慢平息。他鬆開手，從她懷裡抬起頭。他的眼睛紅腫臉上淚痕未乾，樣子狼狽不堪。可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睛，此刻卻亮得驚人，像被淚水洗過的星空清澈璀璨，盛滿了失而覆得的巨大的狂喜，和後怕散去後，更加深沈的珍重。
他看著她，然後他直起身，依舊跪著伸出手，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，一點一點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他的動作很慢很輕，像在擦拭易碎的珍寶。擦乾淨了他才站起身。
他比她高很多，站起來時需要微微低頭看她。他的眼眶還紅著，但嘴角一點一點，向上彎起。那是一個很慢的，帶著淚痕的卻無比真實燦爛的笑容。
他低下頭，在顧梓瑤光潔的額頭上，印下一個吻。
溫熱的嘴唇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。這個吻很輕，很短卻帶著沈甸甸的分量，像蓋章像烙印無聲的誓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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