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曾今的記憶
顧梓瑤被他牽著，腳步有些虛浮地跟著他走。停車場空曠安靜，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氣中迴盪。燈光從高處照下來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移動的地面，看著他和她交握的手。大腦一片空白，只有心臟在胸腔裡沈重地撞擊。
電梯就在不遠處。沈君衍按了上行鍵。電梯門開啟，裡面空無一人，四面是光可鑑人的鏡面。他牽著她走進去，按了十八樓。
電梯門緩緩合攏。鏡子裡映出他們的身影——她臉色蒼白嘴唇緊抿著，眼神有些空茫。他站在她身側，身姿挺拔側臉線條緊繃，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。
數字一層層跳動。1，2，3——顧梓瑤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跳躍的紅色數字。每跳一層，心跳就加快一分，呼吸就急促一分。那些被塵封的記憶，隨著樓層升高，像潮水一樣漫上來。
到達十八樓。電梯“叮”一聲停住。門開啟。
沈君衍牽著她走出去。走廊鋪著厚地毯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燈光昏黃，壁燈做成覆古式樣。空氣裡有酒店特有的混合了清潔劑和香薰的味道。
就是這裡。這條走廊。這個味道和那一晚，她也是腳步虛浮地走過這裡，只不過那時只有她一個人。此刻她被沈君衍緊緊牽著手走在他身側，可那種冰冷和恐懼並沒有減少分毫，反而因為場景的重合變得更加尖銳。
她的腳步越來越慢，身體開始微微發抖。沈君衍感覺到了，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她。
“瑤瑤。”他雙手握住她冰涼的肩膀，目光直視著她有些渙散的眼睛，“看著我。”
顧梓瑤艱難地抬起眼看向他。他的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灼人，裡面清晰地映出她蒼白驚惶的臉。
“相信我。”他的聲音低沈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“這次和那晚不一樣。我不會傷害你。永遠不會。”
他的目光太堅定，裡面有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珍重，像一束微弱但足夠溫暖的光。顧梓瑤看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，然後很慢地點了點頭。儘管身體還在抖，儘管恐懼依舊盤踞在心底，但至少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，能看見他眼裡的光。
沈君衍重新牽起她的手，繼續往前走。這一次步伐更慢更穩，像在給她適應的時間。
一直走到1807號房。
沈君衍在門口停下。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房卡。黑色的房卡，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顧梓瑤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房卡，盯著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。身體抖得更厲害了，指尖更加冰涼，胃裡一陣翻滾。那些破碎的充滿疼痛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旋轉。
“不——”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，下意識想後退。
沈君衍握緊了她的手，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。他側過頭，看著她蒼白的佈滿恐懼的臉，眼眶也微微泛紅。
“瑤瑤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帶著壓抑的痛苦和懇求，“就這一次。相信我，好不好？”
顧梓瑤的眼淚滾落下來。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，看著他眼裡那片深沈的近乎絕望的疼惜和堅持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想起他這幾個月笨拙卻堅定的守護，想起他在新房裡說“慶幸是你”，想起他為她打造的那個家，想起他在父母面前說“婚禮是瑤瑤的，應該以她的想法為主。”
這個男人，在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，固執甚至有些偏執地愛著她，想要給她一個沒有陰影的未來。而此刻，他想帶她回到噩夢開始的地方，親手將那個噩夢變成一個美夢的開始。
這個念頭，像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，劈開了她心底厚重的恐懼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看著那裡面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愛和痛，然後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。
沈君衍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他抬手，將房卡貼在感應區。
“嘀”的一聲輕響，門鎖解開。
他推開門。房間裡的燈沒有開，只有窗外城市璀璨的燈火透過大幅落地玻璃窗照進來，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空氣裡有酒店特有的乾淨冷淡的氣息，混合著極淡的或許是新換床品留下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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