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“可以嗎？”
他抬起手指尖懸空，輕輕點了點顧梓瑤左側鎖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。
顧梓瑤的身體瞬間僵直。一股電流般的戰慄從被他指尖虛點的位置竄遍全身。她下意識抬手捂住那個位置。隔著毛衣和羊絨裙的衣料，她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下那顆痣的存在。很小顏色淡，平時自己都不會注意到。
他記得。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，他居然記住了這個連她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細節。
巨大的酸楚和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像海嘯般席捲了她。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，大顆大顆滾落，砸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圓點。她低下頭，肩膀劇烈顫抖，發出壓抑的破碎的抽泣聲。
沈君衍的眼眶也紅了。他看著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，心臟抽疼得厲害。他伸出手，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，最終輕輕按在她顫抖的肩膀上。
“對不起，瑤瑤。”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擠出來，“對不起，那天晚上那樣對你。對不起，讓你一個人帶著那樣的記憶過了這麼久。對不起。”
顧梓瑤哭得更加厲害。那些被壓抑太久的委屈恐懼、屈辱和後怕，在這一刻在這個熟悉的環境裡，在他嘶啞的道歉中，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她不再壓抑，任由自己哭出聲來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像是要把這一年多來所有的痛苦都隨著眼淚流乾淨。
沈君衍沒有阻止她，只是將她輕輕擁進懷裡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緊，將她顫抖的身體完全圈住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著眼。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，能感覺到她滾燙的眼淚浸溼了他胸前的襯衫，能感覺到她壓抑的哭聲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顧梓瑤的哭聲漸漸低下去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。渾身脫力靠在他懷裡。
沈君衍鬆開她一些，低頭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滿是淚痕的臉。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擦去她臉上的淚。動作很慢很輕，像在擦拭易碎的珍寶。
“瑤瑤。”他目光專注，眼底那片深沈的海此刻平靜下來，只剩下無盡的溫柔和疼惜，“那晚的一切都是錯的。但有一件事是對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溼潤的眼睛，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：“那個人，是你。這件事，是對的。”
顧梓瑤的眼淚又湧了上來。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，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滾燙的愛意和慶幸，心臟那片冰封的角落終於被這溫度徹底融化。
“所以今天，”沈君衍的聲音更低更柔，“我想把那個錯誤的晚上覆蓋掉。用一個新的記憶，覆蓋它。”
說完他低下頭，很輕地吻了吻她溼潤的眼角，吻去那裡殘留的淚痕。然後他的唇緩緩下移，吻過她冰涼的臉頰，最後停留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。
這個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。沒有急切佔有，只有無盡的溫柔和憐惜。他的唇很軟很熱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。
顧梓瑤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，在他極致的溫柔中，那根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下來。她閉上眼，感受著他唇上的溫度和輕柔的觸碰。那些恐怖的記憶碎片，似乎被這個溫柔至極的吻一點點推開，變得模糊遙遠。
沈君衍察覺到她的放鬆，將吻逐漸加深。他試探地伸出舌尖，輕輕舔舐她的唇縫。顧梓瑤的睫毛顫了顫沒有抗拒。他緩緩撬開她的齒關，溫柔地探入。
這個吻很長又纏綿。在昏暗的只有窗外城市燈火照亮的房間裡，在承載著不堪過往的同一張床邊。他們緊緊相擁唇舌交纏，交換著彼此的氣息眼淚，和那些無法用言語訴說的覆雜濃烈的情感。
顧梓瑤起初還有些生澀和僵硬，但在他耐心而溫柔的引導下漸漸放鬆下來，開始笨拙地回應。他的氣息清冽而熟悉，帶著讓她安心的雪松味道，逐漸驅散了房間裡殘留的令她恐懼的冰冷氣息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沈君衍才緩緩鬆開她的唇。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，呼吸都有些急促。顧梓瑤的臉頰泛著紅，嘴唇被吻得有些腫眼睛溼漉漉的，但裡面那些驚惶和恐懼已經散去了大半，只剩氤氳的水汽和一絲迷茫的微光。
沈君衍看著她，眼裡有渴望，但渴望之下是更深的剋制和溫柔。他伸出手有些顫抖的指尖，輕輕撫上她羊絨連衣裙的領口。
“可以嗎？”他聲音低沈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緊繃的剋制。
顧梓瑤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渴望和剋制的臉，看著他眼底那片深沈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溫柔。腦海裡閃過那些痛苦的記憶碎片，但更清晰的是他這幾個月的守護，是他紅著眼說“慶幸是你”，是他為她打造的那個家，是他此刻小心翼翼的問詢。
恐懼依然存在，像角落裡盤踞的陰影。但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的滾燙的渴望，和想要徹底告別過去擁抱他的衝動。她看著他許久，然後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。
得到她的許可，沈君衍眼底的光猛地亮了一下，但那份剋制和溫柔絲毫沒有減少。他低下頭重新吻上她的唇，這一次吻得更加深入纏綿。他的手指開始緩慢地、一顆一顆解開她連衣裙的扣子。
顧梓瑤的身體微微發抖，但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一種陌生的混合了緊張和期待的顫慄。她閉上眼睛，任由他的吻和動作將她帶入一個全新的領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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