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恐懼、呵護
他一邊吻著她，一邊引導著她慢慢倒在身後柔軟的大床上。床墊深陷下去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這個聲音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顧梓瑤記憶深處最恐懼的閘門。那一晚，也是這樣的聲音。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，然後是沈重的壓迫和隨之而來的疼痛——
“不！”她猛地睜開眼，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，雙手下意識地抵在沈君衍胸前，身體開始劇烈顫抖。剛剛消退的恐懼瞬間捲土重來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兇猛。
沈君衍的動作立刻停住了。他撐起身體，看著身下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顧梓瑤，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懊悔心疼、自責像潮水般將他淹沒。他太高估自己了，也太低估了那晚給她造成的傷害。
“瑤瑤，瑤瑤，看著我。”他握住她抵在他胸前冰涼顫抖的手，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痛苦和慌亂，“是我，沈君衍。看看我。”
顧梓瑤的視線渙散，瞳孔裡倒映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，和那一晚混亂黑暗的記憶交織在一起。她聽不見他的聲音，只能感覺到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身體深處傳來的尖銳恐懼。
沈君衍的心沈到了谷底。他鬆開她的手，不再試圖觸碰她，只是撐在她身體上方看著她，一遍遍用最輕柔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。
“瑤瑤，顧梓瑤，看著我，是我。沒事了，都過去了。我在這裡，我不會傷害你。看著我——”
他的聲音像一道執著的光，一點點穿透她眼前厚重的恐懼迷霧。顧梓瑤渙散的瞳孔終於慢慢聚焦，落在了他寫滿心疼和焦急的臉上。他的眉頭緊鎖眼眶通紅，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他在害怕，在擔心她。
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，澆熄了她心底燃燒的恐懼之火。她眨了眨眼，渙散的意識慢慢回籠。是沈君衍。是那個會笨拙地照顧她、會紅著眼說愛她、會為她打造一個家的沈君衍。不是那一晚那個失去理智的陌生人。
“君——衍——”她張了張嘴，發出兩個破碎的音節，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“是我。”沈君衍立刻應道，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顫抖。他依舊不敢碰她，只是看著她，目光裡充滿小心翼翼和詢問，“還好嗎？還怕嗎？”
顧梓瑤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緊張，心裡那片冰冷的恐懼終於被一種溫熱的酸澀取代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將眼底湧上來的水汽逼回去，然後很慢地搖了搖頭。
“對不起。”沈君衍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自責，“我不該帶你來的。是我太心急了。我們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他說著就要起身。
顧梓瑤卻忽然伸出手，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衫衣料。動作很輕沒什麼力氣，卻讓沈君衍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她抓著他衣料的手指，又抬眼看向她。
顧梓瑤的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，裡面殘留著一絲驚悸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柔韌的下定決心的光芒。她看著他幾秒，然後很輕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繼續。”她說的很輕，但異常清晰。
沈君衍的瞳孔猛地收縮。他看著她，像是沒聽懂。“瑤瑤——”
“我說，繼續。”顧梓瑤重複道，目光沒有躲閃，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沈君衍，我想要一個新的記憶。屬於我們兩個的。”
沈君衍的心臟因為她這句話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。狂喜中有著心疼、難以置信，還有滅頂的感動瞬間淹沒了他。他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，看著她眼裡那片破釜沈舟般的光芒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的眼眶瞬間泛紅，有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上來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將那陣洶湧的酸澀壓下去。然後低下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再睜開眼時，他眼底只剩下沈甸甸的近乎虔誠的溫柔和決心。
“好。”他啞聲說，“我們慢慢來。”
他重新吻上她的唇。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溫柔耐心，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珍視。他的吻像羽毛，輕輕拂過她的眉心、眼瞼、鼻尖、臉頰，最後流連在她的唇上，不深入，只是輕柔地吮吸舔舐。
他的大手沒有再貿然動作，只是隔著薄薄的衣料極其輕柔地撫摸她的背脊，一下又一下，帶著安撫的節奏。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，溫暖而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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