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恐懼消失了
時間失去了意義。只有彼此滾燙的體溫，急促的呼吸，交織的心跳，充盈著這個曾經充滿噩夢、此刻卻盈滿愛意的空間。
當一切歸於平靜，顧梓瑤疲憊地蜷縮在沈君衍懷裡，臉頰貼著他汗溼的微微起伏的胸膛，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。身體是痠軟的，但心裡卻是一片從未有過的溫軟的平靜和充實。那些關於這個房間的冰冷的疼痛的記憶，似乎真的被這個溫柔而熾熱的夜晚一點點覆蓋驅散，只留下此刻肌膚相貼的溫暖和靈魂相擁的安寧。
沈君衍的手臂緊緊環著她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閉著眼平覆著呼吸。一種巨大的近乎滅頂的滿足感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。他得到了她，不僅僅是身體，還有那顆曾經緊閉的傷痕累累的心。在這個曾經傷害過她的地方，他用溫柔和愛為她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美好的記憶。
“還怕嗎？”他在她頭頂低聲問，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。
顧梓瑤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。怕？好像不多了。只有身體深處殘留的酸脹感和心裡那片被填滿的溫暖的踏實。
“睡吧。”沈君衍吻了吻她的發頂，手臂又收緊了些，“我在這兒。”
顧梓瑤“嗯”了一聲，往他懷裡更深處蹭了蹭，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。疲憊和滿足感像潮水般湧來，很快將她拖入沈沈的睡眠。
沈君衍沒有立刻睡著。他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，低頭看著懷裡安睡的女人。她的睫毛很長，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陰影，臉頰上還殘留著紅暈，嘴唇有些腫，但嘴角微微上翹，睡顏安詳而滿足，像一個終於找到歸宿的孩子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很輕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窗外的城市漸漸沈寂。遠處的燈火一盞盞熄滅。深藍色的天幕上疏疏朗朗綴著幾顆星子，安靜地閃爍著。
夜還很長。但這一次，是夢。
————
清晨的光線帶著涼意，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斑。
顧梓瑤是自然醒的。意識從深沈的睡眠裡浮上來，首先感覺到的，是周身陌生的痠軟，和一種深切的、從骨縫裡透出來的疲乏，但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種飽足慵懶的安寧。她緩緩睜開眼，映入眼簾是陌生的地方，酒店風格的天花板吊頂，和窗外透進來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矇矇亮的天光。
記憶一點點清晰起來。試婚紗，被帶來這裡，那些洶湧的恐懼，滾燙的眼淚他極致的溫柔，和最後……那場顛覆了她所有痛苦記憶的纏綿入骨的沈淪。
臉頰不受控制地發起熱來。她微微動了一下，身體深處傳來清晰又陌生的酸脹感。而比身體感覺更清晰的，是緊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，和背後緊貼著堅實溫熱的胸膛。
沈君衍還睡著。呼吸均勻綿長，拂在她的後頸有些癢。他的手臂將她圈得很緊，以一種完全佔有的姿態。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清冽的雪松氣息，此刻混合了某種情事後特有慵懶的暖意，將她密實地包裹著。
顧梓瑤沒有動，只是靜靜地躺著，感受著身後男人沈穩的心跳，和自己心裡那片前所未有溫軟的平靜。那些關於這個房間冰冷的、疼痛的記憶，真的像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，變得稀薄遙遠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身後的呼吸節奏變了。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，下巴抵上了她的發頂，輕輕蹭了蹭。
“醒了？”沈君衍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，帶著剛睡醒低沈微啞的磁性。
“嗯。”顧梓瑤應了一聲，聲音也有些啞。
沈君衍沒再說話，只是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，手臂收得更緊了些。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，在漸漸亮起來的晨光裡，聽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。
直到窗外的車流聲漸漸多起來。
沈君衍終於動了動。他鬆開手臂，撐著身體坐起來。顧梓瑤感覺到背後一空，涼意瞬間侵襲，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沈君衍似乎察覺到了，俯身在她光裸的肩頭印下一個輕吻，然後扯過滑落的被子，仔細將她裹好。
“你再躺會兒，我去放水，泡個澡會舒服點。”他低聲說完起身下床。晨光勾勒出他流暢的肩背線條。
顧梓瑤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。聽著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，她慢慢坐起身，裹著被子，目光有些茫然地掃過這個房間。昨夜那些激烈的情緒和記憶褪去，此刻再看，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酒店房間。恐懼消失了，留下一種奇異的、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浴室門開了，沈君衍走出來。他已經衝了個澡，頭髮溼漉漉的，水珠順著髮梢滴落。他只在下身圍了條浴巾，露出精壯的上身。他走到床邊，俯身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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