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緊張到失眠
婚禮前三天，深夜顧家老宅二樓那間朝南的房間裡，燈還亮著。
顧梓瑤掛了沈君衍的電話，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看了會兒，又重新躺下。床很軟，枕頭是新換的，可她就是睡不著。翻了個身，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點路燈的光，數羊數到第三百多隻，腦子裡反而更清醒了。
外頭走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停在她房門口。接著是兩聲敲門，陸南枝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：“瑤瑤，睡了嗎？”
“沒呢，大嫂。”顧梓瑤坐起來。
門被開啟，陸南枝端著兩杯熱牛奶進來，順手帶上門。她穿了身淺灰色的棉質睡衣，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有幾縷碎髮垂在頰邊，看起來溫和又居家。
“看你燈還亮著，”陸南枝遞過來杯子，“熱牛奶，助眠的。”
“謝謝大嫂。”顧梓瑤接過來，杯壁溫熱正好暖手。
陸南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，捧著另一杯慢慢喝。她沒問顧梓瑤為什麼睡不著，就那麼安靜地陪著。房間裡只有杯沿偶爾碰到牙齒的細微聲響，還有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。
顧梓瑤盯著杯子裡晃動的乳白色液體，忽然開口：“大嫂，你結婚前一晚，睡得著嗎？”
陸南枝抬起眼，笑了：“一宿沒閤眼。第二天頂著倆大黑眼圈去化妝，化妝師差點沒哭出來，說粉底都蓋不住。”
“真的啊？”顧梓瑤忍不住笑。
“騙你幹嘛。”陸南枝也笑著，眼尾彎出細細的紋路，“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，一會兒想會不會出醜，一會兒想誓詞忘了怎麼辦。越不想想，就越想得多。”
顧梓瑤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：“我也差不多。總覺得……不踏實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前幾年那種日子過慣了，每天早上睜眼就得想今天公司裡有多少事，二哥的身體怎樣了，這個月的賬該怎麼平。現在突然都好了，反而覺得像在做夢。怕夢醒了，又得回去。”
陸南枝放下杯子，往前傾了傾身子，握住顧梓瑤的手。她的手不算特別軟，掌心有薄繭，是常年摸槍留下的，但很暖。
“瑤瑤，不是夢。”陸南枝看著她，眼神很認真，“苦日子過去了，好日子來了，這是你應得的。沈君衍對你怎麼樣，我們都看在眼裡。”
顧梓瑤垂下眼，睫毛在臉上投出小片陰影：“我知道。就是有時候半夜醒了，還會摸手機，怕有緊急電話。然後才反應過來，現在公司有大哥在管著，我不用二十四小時待命了。”
“習慣得慢慢改。”陸南枝拍拍她的手背，“但你得讓自己鬆下來。你值得過安穩日子，值得被人好好疼著。”
顧梓瑤沒吭聲，小口喝著牛奶。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，舒服了些。房間裡又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有車駛過。
“想聽故事嗎？”陸南枝忽然問。
顧梓瑤抬起頭：“什麼故事？”
“我跟你哥的。”陸南枝笑了笑，“反正你也睡不著，就當聽個故事，說不定聽著聽著就困了。”
“好啊。”顧梓瑤往被子裡縮了縮，露出半張臉，眼睛亮亮的。
陸南枝靠回椅背，目光飄向窗外，像是在回憶。過了會兒她開口，聲音平緩像在講別人的事。
“其實是我追的你哥。”
顧梓瑤睜大眼，這個開頭出乎她意料。
陸南枝看她這表情笑出聲：“沒想到吧？別人都覺得，以你哥那性子，肯定是他主動。還真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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