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重新領結婚證
陸南枝眼圈有些紅，笑著擺擺手：“快去吧，念安我看著，你們放心。”
沈君衍走到顧梓瑤面前，伸出手。顧梓瑤將懷裡的小念安交給陸南枝，然後將自己的手，放進了沈君衍的掌心。
他溫熱手掌，穩穩地握住她。兩人對視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但彼此都從對方眼裡，看到了同樣的決心。
去民政局的路上，陽光很好。
天空是那種澄澈高畫質的藍，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，暖洋洋的。車子穿行在略顯稀疏的車流中。
顧梓瑤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水滴形鑽戒。鑽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璀璨的光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明亮溫暖，卻又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。
上一次去民政局，是什麼情形？
她記得是三年前的秋天。天氣也很好，但她的心情是灰暗的，茫然的。
後來，是離婚。簽字，拍照，蓋章。工作人員大概見多了怨偶，流程走得飛快，面無表情。拿到暗紅色的離婚證時，她心裡沒什麼感覺，只有一種漫長煎熬終於結束的麻木。
而現在，她正坐在沈君衍的車裡，他親自開著車，帶著她，去往同一個地方。為了同一件事，但心境，已然天差地別。
這一次，沒有長輩的壓力，沒有利益的權衡，沒有冷漠的疏離。只有他們兩個人，因為相愛，因為想要共度餘生，因為想要給彼此一個最鄭重合法的承諾和歸屬，自願地、滿懷期待地，走向那裡。
車子在民政局停車場停好。週二，來辦理結婚登記的人不少，門口能看到成雙成對、臉上帶著甜蜜笑容的年輕情侶。
沈君衍停好車，繞過來替顧梓瑤開門。他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，握得很緊。他的掌心溫熱，帶著薄繭的指腹，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他低頭看她，目光溫和。
顧梓瑤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：“嗯。”
兩人並肩走進民政局大廳。空氣裡有種特有的混合了紙張、油墨和人群的氣息。大廳里人來人往，有些嘈雜。結婚登記的視窗前排著不算太長的隊伍，大多是年輕的情侶，依偎著低聲說笑。
沈君衍和顧梓瑤的出現，引來了一些目光。他們兩人外形氣質都太過出眾。但更引人注目的，或許是兩人身上那種不同於尋常年輕情侶，是那種沈澱下來的沈穩安寧的氣場。有人竊竊私語，猜測著他們的身份。
沈君衍彷彿對那些目光毫無所覺，他只是牽著顧梓瑤，拿了號後安靜地排隊。他的身姿依舊挺拔，但神色是放鬆的，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顧梓瑤身上，偶爾會低聲問她累不累。顧梓瑤搖搖頭，靠在他身側，看著前面一對對甜蜜的情侶，心裡那種恍惚的不真實感，漸漸被一種溫熱的、踏實的暖流取代。
排隊的時間不長。輪到他們時，工作人員接過他們遞上去的證件和照片，熟練地檢查、錄入。看到顧梓瑤戶口本上“離異”的婚姻狀況的變更記錄，又看到沈君衍的證件，工作人員似乎楞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他們一眼，但很快又恢覆了專業的態度，什麼也沒多說。
拍照，簽字，按手印。流程和上次離婚時幾乎一樣，但心情卻截然不同。上一次簽字，是結束，是解脫。這一次簽字，是開始，更是承諾，每一筆都寫得鄭重而清晰。紅色的印泥按在手指上，有些涼，但心裡是熱的。
最後，工作人員將兩本嶄新的結婚證遞出來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：“恭喜二位。”
沈君衍伸手接過。兩本小紅本，拿在手裡，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。但沈君衍握著它們，指節卻微微有些發白。他低頭看著封面上燙金的“結婚證”三個字，看了很久，然後，很慢地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
顧梓瑤也看著那兩本小紅本，心裡那片溫熱的暖流，終於匯聚成洶湧的潮水，衝得她眼眶發熱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將那股溼意壓下去。
沈君衍將其中一本遞給她。她接過，指尖觸碰封面的瞬間，能感覺到紙張特有微涼的質感，和下面隱約鋼印的凹凸痕跡。
兩人誰也沒有立刻開啟。只是拿著那本小小的證書，站在櫃檯前，彼此對視著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大廳的玻璃門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，在光柱裡緩緩舞動。周圍人來人往的嘈雜聲，似乎都遠去了褪色了，只剩下眼前這個人，和手裡這份沈甸甸嶄新的契約。
“走吧。”沈君衍先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他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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