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他想說什麼，但嘴唇動了好幾次，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冰涼的腳。他的手很大，一隻手掌就把她兩隻腳都握住了，掌心的溫度透過冰涼的腳底傳上來，暖得蘅玥忍不住哼了一聲。
“好暖和。”她說，聲音軟綿綿的。
薛虎沒說話，把她的腳握在掌心裡，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腳背，想讓她快點暖起來。
蘅玥被他揉得整個人都酥了，靠在他胸口上，閉著眼睛，像一隻被摸舒服了的貓。
“薛虎，”她含混地說，“你還沒回答我呢。”
“回答什麼？”
“你以後不要睡柴房了。”
薛虎沉默了。過了很久，他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……不合適。”
“怎麼不合適了？”
蘅玥睜開眼，抬起頭看他。
柴房裡很暗，但她的眼睛己經適應了黑暗，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——他低著頭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，喉結微微滾動，耳朵紅得發燙。
“你睡屋裡，我睡柴房，”薛虎的聲音低啞，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決定了的事情，“本來就該這樣。”
蘅玥看著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。這個男人，把自己放得太低了。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，覺得自己不配和她睡在同一間屋子裡，覺得自己能睡在柴房的乾草堆上就己經是莫大的榮幸了。
“薛虎，”蘅玥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薛虎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“你是我男人，”
蘅玥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你睡柴房算怎麼回事？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虐待你。”
薛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：
“……不怕人說。”
“我怕。”
薛虎沉默了。
蘅玥看著他在黑暗中沉默的輪廓，知道他又在退縮了。這個男人就是這樣，每當你靠近一步，他就會退兩步，不是因為不想讓你靠近，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。他需要時間，需要很多很多的時間，才能慢慢相信她是真的想靠近他，不是一時興起，不是可憐他，而是真心實意的。
蘅玥沒有逼他。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反正你考慮一下。柴房太冷了，冬天你會凍病的。”
薛虎沒有說話，但蘅玥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，像是答應了，又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了”。
雨漸漸小了，雷聲徹底遠了，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，像一首輕柔的曲子，在夜空中緩緩流淌。柴房裡很安靜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，一深一淺，一快一慢，慢慢地在黑暗中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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