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玥彎起嘴角，低頭處理那串魚。殺魚她不太會，但薛虎己經把魚收拾好了才拿進來的——去鱗、掏肚、清洗，乾乾淨淨，她只需要切塊下鍋就行。
她切了幾片姜，拍了幾瓣蒜，把魚塊下鍋煎到兩面金黃，加水沒過魚塊，放姜蒜和鹽，蓋上鍋蓋慢慢燉。魚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，湯汁慢慢變成了奶白色，香味從鍋蓋的縫隙裡飄出來，飄了滿院子。
李鐵柱在院子裡吸了吸鼻子，大聲說：
“嫂子，好香啊！”
蘅玥在廚房裡笑著應了一聲：
“再燉一會兒就好了！”
她把魚湯盛進大碗裡，又炒了兩個素菜——一個清炒野菜，一個蒜蓉空心菜，都是薛虎昨天從山上帶回來的。菜色不多，但分量足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。
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桌邊吃飯。李鐵柱喝了一口魚湯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豎起大拇指：
“嫂子，你這手藝絕了！比鎮上飯館的還好吃！”
蘅玥笑著看了薛虎一眼，薛虎正低頭喝湯，耳朵微微泛紅，不知道是因為被誇的是他媳婦還是因為魚湯確實好喝。
蘅玥給他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，那裡的肉最嫩，刺也最少。薛虎看著碗裡的魚肉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夾起來吃了。
李鐵柱一邊吃一邊說話，嘴就沒停過。他說到村裡最近要辦廟會的事，嗓門大得像在敲鑼：
“嫂子，過幾天村裡辦廟會，可熱鬧了！唱大戲的、賣糖葫蘆的、耍雜技的，什麼都有！你跟虎哥一定要去！”
蘅玥來了興趣：“廟會？什麼時候？”
“初八，就在村口的大曬場上，每年都辦，去年你們沒去，今年可不能再錯過了。”
蘅玥想了想，初八就是三天後。她轉頭看向薛虎，薛虎正低頭吃飯，感覺到她的目光，抬起眼看了她一下，又垂下眼，繼續吃飯。
“薛虎，咱們去吧。”蘅玥說。
薛虎嚼了嚼嘴裡的飯，嚥下去，聲音低低的：
“你想去就去。”
蘅玥彎起嘴角，對李鐵柱說：“那說定了，初八我們一定去。”
李鐵柱高興得又拍了拍薛虎的肩膀，這次力道更大了，薛虎的肩膀被他拍得往下一沉，但沒躲開，只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吃完飯，李鐵柱幫著收拾了碗筷，然後心滿意足地告辭了。臨走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：
“嫂子，你變了，變好了。”說完大概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，撓了撓頭，嘿嘿笑了兩聲，快步走了。
蘅玥站在院門口，看著李鐵柱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處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她變了。不止一個人這麼說了。王嬸說，李鐵柱也說。她的變化太明顯了，明顯到連不太熟悉的鄰居都能看出來。
薛虎一定也看出來了。
蘅玥轉過身，發現薛虎正站在她身後，手裡拿著她的外衫——晚風起來了，他大概是怕她著涼。
“薛虎，”蘅玥接過外衫披上，聲音輕輕的，“鐵柱說我變了，你覺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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