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玥縫著縫著，忽然開口：“薛虎，村裡有誰家養雞嗎？我想買幾隻小雞回來養。”
薛虎削箭桿的手頓了一下：“養雞？”
“嗯，咱們院子那麼大，空著也是空著，養幾隻雞能下蛋，還能吃肉。”
蘅玥說著說著就來了興致，放下針線，掰著手指頭算。
“買三隻母雞一隻公雞，母雞下蛋，公雞打鳴，以後就不用去鎮上買雞蛋了。”
薛虎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村東頭的王嬸家養雞，明天帶你去問問。”
“王嬸？”
蘅玥想了想，上輩子她對村裡的人基本沒什麼印象，因為她根本不跟村裡人來往。
她覺得村裡人都土氣、粗俗、愛嚼舌根，配不上跟她說話。她把自己關在家裡，不和任何人打交道，把薛虎也連累得在村裡抬不起頭來。
“王嬸人挺好的，”薛虎說，聲音低低的，“去年冬天還給咱家送過一罈鹹菜。”
蘅玥愣了一下。
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。
上輩子她對薛虎說的所有話都左耳進右耳出，他說的任何事她都不放在心上。她不知道村裡有人給家裡送過鹹菜，不知道薛虎和村裡人的關係怎麼樣，不知道他在這個村子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。
她低下頭，拿起針線，繼續縫衣服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那明天去問問。”
薛虎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削箭桿。
第二天一早，蘅玥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，把那件縫了一晚上的衣服給薛虎套上試了試。袖子還是有點歪，但比昨天好多了，至少一眼看過去不會覺得不對勁。領口縫得還算整齊，下襬長短也合適，整體看起來像一件正常的衣服了。
蘅玥圍著薛虎轉了兩圈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點了點頭：
“還行，能穿出去見人了。”
薛虎低頭看著身上這件新衣裳，手指摸了摸領口處歪歪扭扭的針腳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收了回去。他把衣裳脫下來，疊好，放進屋裡，換上了那件帶補丁的舊短褐。
蘅玥看著他的動作，皺了皺眉：
“新衣裳怎麼不穿？”
“留著。”薛虎說。
蘅玥知道他的“留著”是什麼意思。他捨不得穿，怕穿壞了，要留著過年或者走親戚的時候穿。上輩子她的衣服堆了滿滿一櫃子，他的衣服只有兩件換著穿，補丁摞補丁，她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蘅玥走過去，把新衣裳從櫃子裡拿出來，塞進他手裡：
“穿上。衣裳做了就是穿的，留著幹嘛？等過兩天我又給你做新的。”
薛虎看著手裡的新衣裳，又看了看蘅玥認真的表情，沉默了片刻，把新衣裳穿上了。靛藍色的布料襯得他整個人精神了不少，雖然袖子還是有一點點歪，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蘅玥退後兩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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