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薛虎去找了李鐵柱。
李鐵柱正在院子裡劈柴，聽說要上山打獵賣給蘇家，二話沒說就答應了，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能掙一個銅板是一個。他還叫上了村裡另外兩個年輕後生，一個叫趙大牛，一個叫劉石頭，都是老實本分的人，打獵的本事不算頂尖，但跟著薛虎上山，聽薛虎的指揮，出不了差錯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薛虎每天天不亮就上山，傍晚才回來。李鐵柱和趙大牛劉石頭跟著他，幾個人在山裡轉悠，陷阱挖了好幾個，獵物的數量一天一天地多了起來。
蘅玥在家也沒閒著，每天把薛虎帶回來的獵物收拾好，該剝皮的剝皮，該醃製的醃製，該冷凍的冷凍——深秋的夜晚己經很冷了，把肉放在院子裡，一夜就能凍得硬邦邦的。
秀蘭有時候來幫忙，兩個女人坐在院子裡，一邊收拾獵物一邊說話。秀蘭說她和鐵柱的婚期定在了臘月，還有兩個月不到，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，嫁衣還沒繡，被子還沒縫，喜糖還沒買。蘅玥聽著她說這些，嘴角一首彎著，心裡也跟著高興。
“嫂子，”秀蘭忽然問了一句，“你和薛虎哥成親的時候，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蘅玥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秀蘭。秀蘭的眼睛裡全是好奇和期待，像是一個即將踏上旅程的孩子，在問去過的人路上是什麼樣子的。蘅玥想了想，說：
“很冷。臘月裡的風像刀子一樣，吹得人臉疼。我坐在花轎裡，轎簾被風吹起來，我看見了薛虎——他穿著一件新衣裳，靛藍色的，站在門口等我。他的臉凍得通紅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。”
秀蘭聽得入神，手裡的活都忘了做，追問道：
“然後呢？”
蘅玥笑了笑，低下頭繼續收拾獵物，聲音輕輕的：
“然後我就嫁給他了。”
秀蘭等了片刻，見她不說了，有些失望地“啊”了一聲：
“就這些？嫂子你多說點嘛。”
蘅玥搖了搖頭，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，多了幾分認真：
“秀蘭，成親不是一天的事，是一輩子的事。那一天是什麼樣子的，其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往後的每一天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秀蘭，認真地說，“鐵柱這個人，憨是憨了點，但心眼好，靠得住。你嫁給他，不會受委屈的。”
秀蘭的臉紅了，低下頭，聲音細細的：“我知道。”
蘅玥看著秀蘭紅透的臉和彎彎的嘴角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。她想起自己剛重生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——滿心滿眼都是薛虎，看見他就高興，想起他就笑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。現在她也高興，也笑，也想把心掏出來給他看，但那種感覺不一樣了。不是變淡了，是變深了，從水面沉到了水底，從看得見摸得著的變成了看不見摸不著但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的。
薛虎從山上回來的時候，秀蘭己經走了。蘅玥正在廚房裡燒火做飯，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薛虎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往灶膛裡添柴的側臉，看了幾息，走過去把揹簍放下來，從裡面拿出一隻野兔和一小捆草藥，放在灶臺上。
“今天打到的不多，”他說，“鐵柱他們明天去西山那邊看看。”
蘅玥點了點頭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走到灶臺邊開始處理野兔。她的手比以前快多了，剝皮、去內臟、切塊，一氣呵成，雖然比不上薛虎那麼利落，但己經像模像樣了。薛虎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忙活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轉身去淘米了。
兩個人站在灶臺前各忙各的，誰也不說話，但誰也不覺得悶。鍋裡的水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地翻滾著，米下鍋，蓋上鍋蓋，灶膛裡的火燒得更旺了一些，廚房裡瀰漫著米粥的香氣和柴火的煙氣。蘅玥把野兔肉塊放進鍋裡，加了薑片和鹽，蓋上鍋蓋，轉過身靠在灶臺邊上，看著薛虎淘米。
薛虎淘米的時候很認真，手指在水裡攪動，把米粒一顆一顆地搓乾淨，動作很慢很仔細。蘅玥看著他那雙佈滿繭子的大手在水裡靈巧地翻動米粒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薛虎，”她開口了，“蘇小姐要的那些野味，你收得怎麼樣了？”
薛虎淘米的手沒停，聲音平淡：
“差不多了。鐵柱他們打了十幾只，我自己打了七八隻，還差幾隻山雞。”
蘅玥點了點頭，想了想，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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