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時候，蘅玥在院子裡洗衣服。
薛虎坐在旁邊修獵弓，弓弦鬆了，他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纏。兩個人各做各的事，誰也不說話，但誰都不覺得悶。
蘅玥洗著洗著停下來，看了他一眼。他低著頭，專注地纏著弓弦，手指在弓弦上翻飛，動作很快很穩。她走過去，蹲在他面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手指。
纏著弓弦的手指停了下來，看著她。
“蘅玥。”
她看著他，嘴角彎著，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，走回水盆旁邊繼續洗衣裳。
傍晚的時候，蘅玥在廚房裡做飯。
薛虎站在她身後，下巴抵在她頭頂上，手臂環著她的腰。她炒菜的時候鍋鏟翻飛，油鍋滋滋作響，他就那麼抱著她，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，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野獸，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巢。
蘅玥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施展，但她沒有掙開。她把菜盛進盤子裡，放下鍋鏟，轉了個身面對著他，踮起腳尖，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。
他沒有動，由著她吻，她退開的時候他嘴角有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。
夜深了。
兩個人在床上躺著，面對面，鼻尖碰著鼻尖。蘅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，從眉骨到顴骨，從顴骨到下巴。
“薛虎，明天你還走不走？”
“不走。”
“後天呢？”
“不走。”
“大後天呢？”
“也不走。”
“大大後天呢？”
“也不走。”
“那大大大後天呢？”
薛虎看著她，沒有回答。她也沒有再問，湊過去，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。這個吻很長很長，長到兩個人都忘了呼吸，長到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又鑽了回去，長到小黑在外面叫了一聲又安靜了，長到他不得不鬆開她讓她喘一口氣。
她的嘴唇紅腫著，亮晶晶的，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，她彎了一下嘴角，又把嘴唇貼了上來。
那天晚上蘅玥說了很多遍“薛虎”。沒有別的話，只是叫他的名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她每叫一聲，他就應一聲——“嗯”——聲音低低的，悶悶的，從他胸腔裡傳出來，像一塊石頭落了地，砸出了一個坑。
她知道他會應，每一遍都會應。就算他走了，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，去了她聽不見他聲音的地方，她叫他，他也會在心裡應一聲——嗯。
就像現在一樣，就像此刻一樣。
離家的前一天，薛虎把院門卸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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