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玥從薛虎懷裡鑽出來,坐起來,頭髮散了一肩。
薛虎靠在床頭看著她,她被陽光照得眯起了眼睛,伸了個懶腰,手臂舉過頭頂,中衣的袖口滑下來,露出小臂內側一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。
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下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,把她拉回自己懷裡,嘴唇貼上了她小臂內側那片皮膚。她的身體微微一顫。
“薛虎,該起床了。”
她沒有掙扎。她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頭髮裡,指腹按著他的頭皮。
他又吻了很久。從小臂內側吻到手腕,從手腕吻到指尖,從指尖吻到手心,在手心裡停了一下。
他吻過她手心裡的紋路——生命線、感情線、智慧線,三條線在她掌心裡交錯著,像三條不同方向的道路,通往三個不同的遠方。
他吻過每一條線的起點和終點,嘴唇在她掌心最柔軟的地方停了一下,像一片樹葉落在一口井裡,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
薛虎從她手心裡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翻身坐起來,穿衣裳。蘅玥靠在床頭看著他穿衣裳的背影。
他穿衣裳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,不是故意慢的,是不想快。
他系衣帶的時候繫了三遍,第一遍系歪了,第二遍系鬆了,第三遍才繫好。她看著他系衣帶的手指,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骨節,看著他那雙能幹所有粗活的手在做這些細小的、瑣碎的事情時那種笨拙的認真。
薛虎穿好衣裳回過頭看著她。她靠在床頭,嘴角彎著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看什麼?”
他問。
蘅玥笑了一下,聲音很輕很輕:“看我男人。”
早飯是薛虎做的。
清粥、鹹菜、兩個雜麵饃,灶膛裡的火映在他臉上,把他硬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。
她搬了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,託著腮看他,目光從他的手看到他的臉,從他的臉看到他的肩膀。
他往灶膛裡添柴的時候肩膀會微微聳起,他切菜的時候手臂的肌肉會微微繃緊,他彎腰去夠碗櫃最上層那個瓦罐的時候後腰的衣裳會微微掀起來,露出一小截腰側的皮膚,被灶火照得泛著蜜色的光。
“薛虎,你過來。”她說。
薛虎放下手裡的碗,走過來,在她面前蹲下來。蘅玥伸出手,把他嘴角沾著的一點麵粉擦掉了。
她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,然後湊過去,在他嘴唇上輕輕印了一下。他蹲在她面前,沒有躲,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。
他看著她,看了幾息,站起來,轉身走回灶臺前,繼續切菜。他的耳朵是紅的,但他沒有躲。
吃完早飯,薛虎去劈柴。蘅玥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裡,託著腮看他。他把斧頭舉起來的時候肩胛骨的線條像山脊一樣隆起又平復,汗水順著他脊椎的溝壑往下淌,在腰窩處匯聚成亮晶晶的一線。
他劈完一堆柴,停下來擦了擦汗,看了她一眼。她正託著腮看他,嘴角彎著,眼睛亮晶晶的。他放下斧頭走過來,在她面前蹲下來,伸出手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,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