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如狗邊苦笑邊追趕著前面倩影,正如他所說,郡主殿下身份尊貴,又豈是他這種下等人可以宵想的,最終還是捱不過女子略帶冷淡的撒嬌,同意多留幾日。
幽州物資貧瘠,尋常百姓做工一天不過幾文錢,大多是以物換物,草市也是十天半個月的開展一次,比起繁華的豫州少了幾分煙火氣。
女子走在鬧市上,長長的寬巷間充滿了吆喝聲,兩側店鋪的夥計打著哈欠,進進出出的迎接客人,就連街邊小攤上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稀奇物品。
這些東西女子大多聽過卻不曾見識過,她心裡充滿了好奇,卻又因身份不敢上前檢視,只駐足遠處細細觀摩。
女子嘆了口氣,不是她故作矜持,只是這些東西註定不屬於她,不曾拿起又何必留戀。
父親只有她一位子嗣,現在看起來倒是風光,可若是父親倒下,偌大的天策府就會轟然倒塌,她註定不能和尋常女子一樣,十指不沾陽春水。
她這雙玉手,早己沾滿了鮮血。
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如今的天策府倒與劍閣有諸多相像,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人等著他們衰敗,這也是為什麼她不和劍閣打交道的緣由。
同是天涯淪落人,又何必苦苦為難。
女子雖不能親手拿起稀奇的玩意,但還是可以過過眼癮的,她從旁人嘴裡聽到這些物件的用途,嘴角也帶上了幾分淺笑。
若是她生在尋常人家,或許也會和這些人一樣,可那樣就不會有今日尊貴的地位了。
還真是應了那句話,拿起一件東西就必須捨棄另一件東西了。
跟在徐如狗身後的姜雲升並不知這位千金大小姐在想什麼,只是覺得眼前這位漂亮到極致,讓他找不出詞來形容的女子著實帶了點嬌氣。
明明看中一副簪子,卻只在遠處觀望了半刻鐘之久,任自己心愛之物被人搶走也不敢上前,這是什麼毛病?
他本不願陪這種千金大小姐出來逛,無奈現在他的身家性命都在女子手上,加上徐如狗逼迫,不得不出來。
好在徐如狗用術法神通將他身上的繩索隱匿起來,不然的話,勢必會引起城中守衛的盤問。
姜雲升打著哈欠,漫不經心的跟在二人後面,現在的他被封住了修為,這一趟下來倒是累的雙腿痠痛,卻又不得不繼續逛下去。
陪女人逛街真是個麻煩事!
他不是沒跋涉千里過,但沒有哪次能像今日這麼累。
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這種無聊的路程。
就在此時,西邊一處潮溼的巷子引起了姜雲升的注意,一行穿著飛魚服的人行色匆匆的從裡面掠過,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急事一樣。
墨色飛魚服,這是鎮遠司的人才能穿戴的服裝,看來成湯說的果然沒錯,這群暗衛並未徹底消亡。
不過,眼下樑帝己死,這群暗衛又在替誰做事?
平心而論,成湯說的那番話著實讓他心動,大丈夫生於世間,誰不想要權勢、名利、美人?
只要他現在開嗓喊一聲,那群匆匆離去的鎮遠司就會折返過來,說不定他可以藉此逃走。
當然,更大的可能是他會被徐如狗首接震殺。
姜雲升有自知之明,別說他現在沒有足夠的實力降服這群冷酷狠辣的暗衛,就算有,他也不會傻到相信他們。








